江云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居高临下斜睨着对面的男人,眼底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就那点破玩意算什么?”
“你知道我在京城维持这些关系要花多少心思?”
“你以为给你弄个身份,打通官场关系,盘下个商铺,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搞定的儿戏?”
“你知道我费了多少精力?砸了多少银子?”
包厢里沉寂两秒,剑拔弩张四个字直接焊死在空气里。
喻韦收敛起散漫,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峙,空气里火药味越来越浓。
“江云霜,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帮你配毒药。”
喻韦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态度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江云霜当场气笑,后槽牙都快要被咬碎,一字一顿地质问:
“凭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懒得陪你干这种丧良心的缺德事。”
“少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江云霜嗤笑一声,绕着桌子慢悠悠踱步,一双眸子阴沉沉的,像条蛰伏在暗处、伺机咬人的毒蛇,上上下下把喻韦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我早就看你不对劲,暗中观察你很久了。”
“你开这家来福楼,嘴上说是正经做生意赚钱,实际上天天窝在酒楼角落,偷听来往客人的八卦情报。”
她脚步停下,紧紧盯住喻韦:
“你打听的所有消息,十有八九都围绕当今陛下,还有秦朝朝两个人。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话音落下,江云霜忽然凑近半步,眼底闪过洞悉一切的精光,一字一顿地问,语气笃定:
“你喜欢秦朝朝?还是说,你本来就认识秦朝朝?不是那种听闻名号的浅层认识,你们以前就见过,对不对?”
“我早就觉得那个丫头浑身透着古怪,现在我总算想明白了——”
江云霜越说越上头,语气里那股子疯劲儿都快压不住了:
“她和我一样,是借尸还魂的重生者。又或者,就是跟你一样,也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外来者!”
“你之所以疯狂搜集她的情报,处处关注她的动向,就是因为你们上辈子就认识!”
喻韦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情绪波动,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就是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一瞬不瞬盯着他看的江云霜捕捉到了。
江云霜瞬间放声大笑,笑容里掺杂着几分得意,几分阴狠,几分疯狂:
“果然!我就说我直觉没错!怪不得我一提要收拾秦朝朝,你立马跟我划清界限、翻脸不认人。”
“搞了半天,你压根就是秦朝朝那边的狗腿子!”
喻韦薄唇微启,语气冰冷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也直白告诉你:从今往后,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咱们合作作废,不死不休。”
这话彻底点燃了江云霜积压已久的怒火,她音调骤然拔高,满脸戾气张狂:
“我动她又如何?!我现在是堂堂楚王府侧妃,有王爷做靠山!”
“你呢?你就是个连户籍身份都是伪造的黑户,无根无凭,你能拿我怎么样?!”
包厢里安静了半晌。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说到此处,江云霜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你知道我上辈子怎么死的吗?就是拜秦朝朝所赐!”
“是她处心积虑设计陷害我,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毁掉我的人生。”
“最后把我囚禁在江家,让我在江家被活活折磨死!”
“现在,你凭什么拦着我报仇?”
喻韦沉默了好几秒,心里只剩满满的无语,顺带还夹杂着几分赤裸裸的嘲讽。
近几个月,他零零散散听过不少关于上辈子江云霜的八卦传闻,把所有碎片线索拼凑整合之后,真相简单直白到离谱:
上辈子的江云霜自私跋扈、嚣张蛮横,到处惹是生非,得罪了朝堂内外无数人。
最后落得那般凄惨下场,纯属自作自受,纯纯活该,半分都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喻韦静静注视着歇斯底里的女人,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讥讽:
“江云霜,你是不是活糊涂了,觉得全世界所有人都欠你的?”
“你说什么?”
江云霜脸色瞬间铁青。
“我说,你永远只会把自己所有的失败和不如意,全都甩锅给旁人,从头到尾从来没想过,所有悲剧的根源,其实就是你自己。”
江云霜暴怒,声音尖利: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当初的五彩矿石还是你给的!”
“我不算什么大人物。给你那矿石,也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当时,他是疯了才会把那矿石作为交易给她。
可当时,他全身上下,除了那块矿石,就没别的东西了。
喻韦拿起桌上的茶杯,把杯中凉透的茶水泼在地上,又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话不多,就一个字:
“滚。”
“余魏!”(喻韦的化名)
江云霜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态度气得肝疼,强压下怒火,阴冷一笑:
“你以为你现在摆出这副样子,就能和我撇干净关系?未免太天真了。”
“我告诉你,余魏,你从跟我合作的那天起,就跟我绑在一起了。”
“我要是出了事,你跑得掉?你的身份文书是我弄的,你这个酒楼是我帮你盘下来的。”
“秦朝朝要是查起来,你觉得她会信你跟我没关系?”
江云霜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姿态再度从容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荣辱与共,帮我,本质上就是帮你自己。”
“好好掂量掂量,别做蠢事。”
喻韦眼底闪过不耐与讽刺,他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字字砸在地面,威慑力十足:
“我说,滚。”
江云霜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喻韦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半晌,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你有种。”
她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转身甩袖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
“余魏,你会后悔的。”
门“砰”的一声被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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