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出现的是孙悟空当年当弼马温时被众仙欺辱的场景:那些仙人穿着华丽的袍子,袍子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拿着拂尘或扇子,对他指指点点,有的还用扇子挡着嘴偷笑,笑声尖细刺耳。他们嘲笑他官职低微,把他当小丑一样戏耍,说他“一个猴子也配上天庭”“毛都没长齐,还想管天马”……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孙悟空心上。
孙悟空见后,顿时怒从心头起,火冒三丈得能烧了这幻境。他浑身的猴毛都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布满了血丝。他猛地举起金箍棒,棒身上的螺纹都因他的愤怒而变得清晰,朝着天道仙子便戳了过去,棒风带着股狠劲,刮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天道仙子既没有躲,也没有用煞气护体,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孙悟空,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
任由金箍棒刺穿了自己的身体。鲜血立刻染红了她洁白的道袍,像雪地里绽开了朵红梅,那红色鲜艳欲滴,顺着衣摆滴落下来,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每朵血花都像极了曼珠沙华。
孙悟空见状,举着金箍棒的手僵住了,那股狠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呆呆地看着天道仙子,眼睛里的怒火渐渐被震惊和慌乱取代。他急忙扔掉金箍棒,棒“咚”地一声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他小心翼翼地把天道仙子抱在怀里,她的身子很轻,像一片羽毛,却烫得他心头发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为什么不躲?”
天道仙子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那笑容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她没有说话,只是吐了几口血,血珠溅在孙悟空的黄金甲上,像开了几朵小红花。
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覆盖住眼底的情绪。她的身形逐渐消散,化作点点荧光,在空中盘旋片刻,便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张带着血的画像。
孙悟空颤抖着捡起画像,手指触到那冰凉的纸面和温热的血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画像上画的正是他自己,画得栩栩如生,连他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他正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画像的背面还写着四个字:爱你,悟空。那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上去的。
孙悟空再次愣住了,捧着画像的手微微颤抖,画像边缘的纸被他捏得发皱。他的眼眶渐渐红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终于明白,原来天道仙子也喜欢自己。那些过往的片段像过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她默默的帮助,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就在他悲痛欲绝之时,他的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些消散的碎片重新凝聚在一起,先是点点荧光,然后渐渐形成人形,又变回了天道仙子的模样。
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衣,只是上面的血迹消失了,笑容依旧温柔,静静地看着孙悟空的背影。
过了很久,久到孙悟空觉得周围的云雾都换了几拨,她才走上前,脚步轻得像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像一道暖流,瞬间传遍孙悟空的全身。
孙悟空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兔子般转过身,见是天道仙子,眼中满是惊喜和疑惑,那惊喜像烟花一样在他眼底炸开:“你……你没死?”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天道仙子笑了笑,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我作为天道规则的掌管者,怎么会轻易死呢?刚才不过是给你看的一场幻梦罢了。这场战争,你们赢了。明天晌午,在凌霄宝殿举行战后审判,到时候,一切都会有个了结。”说完,她便化作一道白光,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清香。
孙悟空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庙堂外,周围全是熟悉的面孔。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崩将军见他醒来,连忙上前,他的盔甲上还沾着点血迹,脸上满是焦急,声音都带着哭腔:“大王,你可把我们吓死了!刚才一阵风把你吹晕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小的们都快急疯了,有的还去请了医仙呢!”
三曜姬也关切地问道,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担心坏了,手里还拿着块手帕,不停地绞着:“悟空,你怎么了?怎么一阵风就把你吹晕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医仙给你看看?”
孙悟空摇了摇头,笑着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心里的波澜还没平息:“师父,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刚才大概是走神了。”
他无意间看向自己的怀中,那里有一张带着血的画像,画的正是自己,画像的边角还有点湿润,像是被泪水打湿过,这说明刚才那一幕是真的,不是幻梦。
玄女走到他身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平静了许多,轻声说:“悟空,回去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孙悟空点了点头,把画像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着,然后对众人朗声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疲惫:“所有人听令!这场战争,我们胜利了!返回花果山休息!”
众人听后,立刻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那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天庭,震得宫殿的琉璃瓦都嗡嗡作响。小妖们互相拥抱,有的甚至激动得哭了起来,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划出一道道痕迹。
更加讽刺的是,连后方没有参战的天兵也开始高声欢呼,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摘下了头盔,高呼和平的到来,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而一场关乎天庭未来的战后审判,也即将拉开帷幕,像一块悬在众人头顶的石头,等待着落下的那一刻。
赋词一首:
《临江仙·天兵倒戈定天庭》
炮震天门惊晓色,玄旗漫卷云光。百万妖兵列阵长。枪林摇日影,剑海映寒芒。
谁料天将忽倒戈,哪吒枪指父王。玉阶不血入朝堂。凌霄空对笑,玉帝鬓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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