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的分享很有趣。”他说,声音低沉,“‘共振’这个概念,在心理学中也有应用——情感共鸣。”
封瑶转头看他:“你是...”
“周慕云,外国语学校的。”他简单自我介绍,“我对跨学科研究感兴趣,尤其是认知科学与物理学的交叉点。你们附中的‘星语者’项目,我有所耳闻。”
封瑶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朋友在市科技馆做志愿者。”周慕云靠在墙上,姿势随意但目光专注,“他说你们在开发辅助沟通设备,而且思路很新颖。我最近在研究语言与认知的神经基础,所以比较关注这方面的创新。”
“你对这个领域很了解?”
“我母亲是语言病理学教授。”周慕云说,“从小耳濡目染。但我不想像她一样只走临床路线,我想从更基础的层面理解人类沟通的本质——它的物理基础、神经机制、心理过程。”
这种宏观的视角让封瑶印象深刻:“所以你来参加物理竞赛,是为了...”
“为了打好理论基础。”周慕云点头,“真正突破性的创新往往发生在学科交界处。对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你们实验室看看。也许我们能交换一些想法。”
封瑶感到这是个潜在的合作机会:“当然欢迎。我们下周有开放讨论会,你可以过来。”
“我会的。”周慕云递给她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邮箱,“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顺便说一句,你和徐卓远的默契很有趣——他讲量子叠加,你讲共振,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对话。”
封瑶微微一愣:“我们没有事先商量。”
“那更说明问题了。”周慕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些同步是自然发生的。回见。”
他离开后,徐卓远走了过来:“他是谁?”
“外国语学校的周慕云,对跨学科研究感兴趣,想来参观实验室。”封瑶将便签收好,“他母亲是语言病理学教授,他本人似乎对沟通的本质有深入研究。”
徐卓远微微皱眉:“他的眼神很锐利,像在分析什么。”
“你感觉到了?”封瑶有些意外,“我以为只有我注意到他观察人的方式很特别。”
“他的肢体语言表明他习惯保持距离,但提问时又会突然拉近距离。”徐卓远分析道,“这是一种控制对话节奏的策略。他可能很擅长获取信息,同时保护自己的隐私。”
封瑶笑了:“你在用物理思维分析人际关系?”
“正在尝试。”徐卓远嘴角微扬,“你说过,所有现象都有可观察的模式。”
下半节课,刘老师开始讲解竞赛策略。但封瑶的思绪偶尔飘向周慕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带着跨学科的视野和对沟通本质的兴趣,会不会成为项目的助力?又或者,他敏锐的观察力会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发现?
课程结束时,刘老师布置了一个小组项目:“两人一组,选择一种物理现象,用它作为隐喻来分析一个社会或心理问题。下周六展示。我希望看到物理思维如何照亮非物理领域。”
教室内顿时响起讨论声。封瑶自然地和徐卓远组成一队。
“你有什么想法?”徐卓远问。
封瑶思考片刻:“我在想‘量子纠缠’——两个粒子无论相隔多远,状态都会即时相互影响。这像不像深刻的人际关系?即使物理距离遥远,情感上仍然紧密连接。”
徐卓远眼睛一亮:“可以引申到自闭症谱系家庭的感受。有些父母说,即使孩子无法用语言表达,他们仍然能直觉地感知孩子的情绪状态。这可能是某种情感层面的‘纠缠’。”
“这个角度很好。”封瑶兴奋起来,“我们可以采访叶晚晴,听听她的经验。然后结合量子力学的基本原理,讨论这种非语言连接的科学可能性与哲学意义。”
“还可以联系‘星语者’项目。”徐卓远补充,“如果情感连接确实存在某种类似纠缠的机制,那么我们的设备不是在‘创造’连接,而是在‘放大’已经存在的连接。”
两人越讨论越深入,直到教室里的人都快走光了才意识到时间流逝。
“抱歉,我是不是又陷入过度分析了?”徐卓远突然问。
“没有。”封瑶微笑,“这是有意义的探索。而且...我喜欢看你沉浸在自己热爱的事物中的样子。”
徐卓远怔了怔,耳尖微微泛红:“很少有人这么说。大多数人觉得我这样很...乏味。”
“那是他们没看到其中的诗意。”封瑶收拾书包,“对了,你今天和你父亲有新的交流吗?”
“他早上发来一封邮件,附件是我母亲大学时的物理笔记。”徐卓远的声音柔软下来,“字迹很工整,旁边画着小插图解释概念。有一页的空白处写着:‘如果每个公式都是一首诗,那么物理就是宇宙写给人类的情书。’”
封瑶感到心被轻轻触动:“她一定是个浪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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