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邮件里说，他保留这些笔记二十年，却从不敢翻开。直到我问他那个问题，他才重新打开那个箱子。”徐卓远停顿了一下，“他说：‘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不是外表，而是看世界的方式。’”
“这是很高的赞美。”
“也是沉重的。”徐卓远低声说，“如果我真的像她，那么我的存在时刻提醒他失去了什么。这也许是他一直疏远我的原因之一。”
封瑶停下脚步：“或者恰恰相反——你的存在，是他与她之间仍然持续的连接。就像量子纠缠，即使一方消失，影响仍然存在。”
徐卓远沉默了很久。两人走出教学楼，秋日的阳光洒满校园。
“谢谢你，封瑶。”他终于说，“你有一种能力，能让沉重的东西变得...可以承受。”
“那不是我的能力。”封瑶轻声说，“那是你内在的力量，我只是帮你看到了它。”
他们走到校门口时，意外地看到了周慕云。他正和一个中年女性交谈，那人气质优雅，戴着细框眼镜。
周慕云看到他们，招了招手：“封瑶，徐卓远，这是我母亲，周文瑾教授。”
周教授微笑着点头：“我听慕云提过你们。特别是你们的‘星语者’项目，理念很有前瞻性。”
“您过奖了。”封瑶礼貌回应，“我们还在探索阶段。”
“所有的突破都始于探索。”周教授说，她的目光温和而敏锐，“慕云告诉我你们对沟通的本质感兴趣。如果你们有时间，下周我可以来给你们做个简短讲座，分享一些语言神经科学的前沿研究。”
这个邀请让封瑶又惊又喜：“真的吗？那太感谢了！”
“互相学习。”周教授看了看手表，“抱歉，我们得先走了。慕云，记得把时间安排好。”
周慕云朝他们点点头，随母亲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封瑶看到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怎么看？”徐卓远问。
“周教授看起来很支持他。”封瑶说，“但周慕云似乎...有些复杂。他表面随意，但有种内在的紧绷感。”
“和我的观察一致。”徐卓远说，“不过，如果他能提供专业的学术资源，对项目会是很大的帮助。”
“前提是他的动机单纯。”封瑶轻声说，“我经历过太多次，有些人表面上提供帮助，实际上另有所图。”
徐卓远看向她：“你指的前世？”
封瑶没有否认：“但这一世，我学会了谨慎而不封闭。我们先保持开放，同时留心观察。”
两人决定步行回科技馆。路上，封瑶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瑶瑶，社区工作坊的场地批下来了！张爷爷的儿子今天来帮忙调试设备，他还带了一个朋友，是特殊教育专家。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们想见见你。”
封瑶回复马上回去，然后对徐卓远说：“我妈那边进展很顺利。社区工作坊要启动了，还有专业人士加入。”
“像滚雪球。”徐卓远说，“一个善意的行动吸引更多善意，一个连接引发更多连接。”
“这就是共振。”封瑶微笑，“当我们的频率对了，整个世界都会与我们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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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馆里比平时热闹。不仅封瑶团队的成员都在，还有几位陌生人——张爷爷的儿子张工程师，以及他带来的特殊教育专家李老师。
“瑶瑶回来了！”母亲迎上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李老师看了我们的‘星语者’原型，提了很多宝贵建议。特别是关于如何将设备应用到成人沟通障碍群体中。”
李老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笑容温暖：“你们的设备设计很有巧思。我尤其欣赏那个‘情感调色板’功能——用颜色和纹理表达情绪，而不是依赖语言。这对很多中风后失语的患者会很有帮助。”
叶晚晴走过来：“李老师，您刚才提到的多模态反馈系统，能再详细说说吗？”
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从青少年辅助设备扩展到更广泛人群的可能性。封瑶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深深的感动——这个由她重生后的小小愿望开始的计划，正在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社区，吸引着志同道合的人。
讨论间隙，张工程师找到封瑶：“我听父亲说了很多你的事。你很了不起，不仅自己有想法，还能把这么多人凝聚在一起。”
“是大家自发聚在一起的。”封瑶诚实地说，“每个人都有想要贡献的东西。”
“这就是领导力的本质——不是控制，而是赋能。”张工程师说，“对了，我有个朋友在科技公司做产品经理，如果你们的设备需要量产方面的建议，我可以介绍。”
又一个机会之门打开。封瑶感激地点头。
晚上七点，大家陆续离开。封瑶和母亲最后锁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母亲忽然说：“瑶瑶，妈妈为你骄傲。”
“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是突然。”母亲挽住她的手臂，“是看着你今天的样子，想起一年前的你。那时的你沉默寡言，总低着头，好像随时准备消失。而现在，你站在人群中央，眼睛里有光，能自然地引导讨论，关心每个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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