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徐卓远拿出手机记录,“然后中午可以试试那家新开的越南菜馆,马克斯强烈推荐的。”
这样的日常对话在重生前几乎不存在。那时他们的交流仅限于实验室、数据和deadline,现在却自然地融入了生活的各个角落。
周一下午,沈雨薇临时召集了一个小型研讨会。除了封瑶和徐卓远,还有两位德国博士生,以及一位新面孔——浅棕色卷发、戴圆框眼镜的年轻男子。
“这是卢卡斯,艺术史系的,”沈雨薇介绍,“他在做19世纪世界博览会中的科技展示研究,和我们方向有交叉。”
卢卡斯的中文出乎意料地流利:“我在南京大学交换过两年,研究方向是晚清中国对世博会的参与。看到你们关于克劳斯手稿的研究摘要,很感兴趣。”
讨论围绕科技展示中的文化翻译展开。卢卡斯分享了他在档案中发现的一批照片:1873年维也纳世博会上,中国展区被布置成“东方异域”风格,但实际展出的机械装置却相当现代。
“这种矛盾很有趣,”卢卡斯推推眼镜,“一方面西方观众期待‘传统中国’,另一方面中国参展者希望展示现代化努力。展区设计成了两种期望之间的协商场域。”
封瑶想起什么,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们发现的克劳斯手稿里,有一段他参观1878年巴黎世博会的记录。他特别提到中国馆的蒸汽机模型,认为‘其设计理念与欧洲截然不同,更注重系统和谐而非单一功率提升’。”
“可以看看那段吗?”卢卡斯眼睛一亮。
他们沉浸在讨论中,直到窗外天色渐暗。沈雨薇提议休息,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盒:“我从中国带来的桂花糕,自己做的,不太甜。”
糕点的清香在室内弥漫。卢卡斯尝了一块,惊喜地说:“和我南京房东阿姨做的味道很像!那时我住老小区,每到秋天,整个院子都是桂花香。”
“你在南京研究什么?”徐卓远问。
“主要是金陵机器局的档案。”卢卡斯回答,“但业余时间我喜欢逛老城区,拍那些即将消失的街巷。后来和当地摄影师合作,办了次影展,叫‘南京的褶皱’。”
他从手机里翻出照片:斑驳的砖墙、生锈的信箱、趴在门槛上的猫、老人坐在藤椅上看报的身影。照片没有刻意怀旧,而是捕捉日常中的诗意。
“你现在还拍照吗?”封瑶问。
“拍,但主题变了。”卢卡斯滑动屏幕,展示近期的作品——柏林街头的移民小店招牌、不同语言交织的涂鸦、跳蚤市场上并排放置的东德老物件和土耳其茶具。“我在找‘柏林褶皱’,那些文化层叠的痕迹。”
沈雨薇微笑道:“这就是我鼓励跨学科对话的原因。卢卡斯的视觉研究方法,或许能为你们的科技传播研究提供新工具。”
研讨会结束后,卢卡斯主动提出送他们去地铁站。路上,他聊起正在策划的新项目:“我和几个朋友在筹办一个系列沙龙,叫‘翻译之间’,每月一次,每次聚焦一个跨文化概念。下个月的主题是‘误读’,正好和你们的研究相关。有兴趣来当主讲吗?”
封瑶和徐卓远交换了眼神。
“我们可能需要准备一下,”徐卓远说,“但很乐意参与。”
“太好了!”卢卡斯兴奋地记录,“场地在克罗伊茨贝格的一家独立书店,主人是叙利亚裔德国诗人,空间虽小但氛围很好。对了,苏菲也会参加,她负责视觉记录。”
分别时,卢卡斯给了他们书店的名片:“有时间可以去看看,那里有不少关于文化翻译的稀有书籍。”
周三的洪堡大学图书馆,封瑶和徐卓远如约查找慕尼黑档案。数字化档案的清晰度令人惊喜,18世纪信件的花体字虽难辨,但附图的细节保存完好。
“看这张,”封瑶放大图像,“传教士描述的中国园林凉亭,但柱子比例明显是巴洛克风格。他在信里写:‘按中国匠人口述绘制,然其美学原则深奥难解,故略作调整以合欧洲观赏之习’。”
“这就是苏菲说的‘文化滤镜’。”徐卓远对比另一张图,“同一时期的中国画家绘制的欧洲花园,也加入了假山和曲径元素。双方都在用自己的美学框架理解对方。”
他们沉浸在档案中,不知不觉过了午餐时间。直到肚子咕咕作响,封瑶才意识到已经下午两点。
“越南菜馆还开着吗?”她揉揉眼睛。
“开到三点。”徐卓远保存好文件,“来得及。”
菜馆小而温馨,墙上挂着越南刺绣和柏林老照片的混合装饰。老板娘阮氏春热情地推荐了特色菜:“今天有特别准备的河内风味炖牛肉,配法棍还是米饭?”
他们选了米饭。等待时,封瑶注意到柜台后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认真地在作业本上写字,德文和越南文并列。
“我女儿琳娜。”阮氏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满是温柔,“她在学双语,学校作业是德文,家里我教她越南文。有时候她会把两种语言混着说,创造些只有我们懂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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