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开往波茨坦的Regional Express列车在薄雾中穿行。
封瑶靠窗坐着,膝上摊开一本关于波茨坦工业历史的德文资料。徐卓远坐在她身旁,正用平板电脑查看工业遗址的平面图。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放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这个机械厂1910年动工,1912年投产,最初生产纺织机械,”封瑶翻动书页,“1925年扩建后开始生产小型机床。有趣的是,它的第一任技术总监是施密特——就是我们在档案馆看到的那位卡尔·施密特工程师的叔叔。”
徐卓远抬起头:“家族传承?”
“很有可能。施密特家族三代都是机械工程师。卡尔1931年回到德国后,也曾在这个厂工作过两年,然后才去了汉诺威的另一家企业。”
列车经过一片森林,冬日稀疏的枝杈间透出淡金色的晨光。封瑶放下书,看向窗外:“重生前,我也来过波茨坦,但只去了无忧宫和采琪莲霍夫宫。从没想过这里还有这么多工业遗址。”
“我以前也一样,”徐卓远将平板电脑放在小桌板上,转向她,“重生前的学术研究,总是局限在图书馆和档案馆里。重生后才明白,实地考察和一手资料有多重要。”
封瑶若有所思:“就像那张合影——如果我们没看到原件,没读施密特的日记,永远不会知道那些私人友谊的细节。”
“今晚住的旅馆,”徐卓远滑动手机屏幕,给她看预订信息,“是1920年代的老建筑改造的,就在工厂遗址附近。店主是一对老夫妻,据说他们的祖父曾在那家厂工作。”
“真巧。”封瑶微笑,“这趟旅行越来越有意思了。”
---
波茨坦的雪比柏林薄一些,街景却更加宁静。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时,刚过上午九点。冷冽的空气里,能嗅到淡淡的煤炭气息——这个城市至今还保留着部分老式供暖系统。
旅馆位于一条石板铺成的小街上,三层高的砖砌建筑外墙上爬满了冬青藤,即使在冬天也保持着深绿色。门铃是黄铜制成的,拉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围着格子围裙,笑容温暖:“你们一定是徐先生和封小姐吧?我是伊尔莎,欢迎来到‘冬青藤之家’。”
旅馆内部保留了世纪初的装潢风格,木楼梯、印花墙纸、老式壁炉。伊尔莎一边带他们上楼一边介绍:“我祖父海因里希1912年进厂当学徒,后来成了领班。他在这儿干了一辈子,1950年退休。这些照片都是他留下的。”
楼梯两侧挂满了黑白照片——工厂大门、车间内部、工人合影、还有家庭照。在一张1928年的全场合影前,伊尔莎停下脚步,指着第二排左边第三个戴眼镜的男人:“这就是我祖父,那时他26岁。”
封瑶仔细看那张照片:“他身边那位中国面孔的先生是?”
“哦,那是陆先生,”伊尔莎眼睛亮起来,“陆文渊工程师,他在波茨坦待过半年,和我祖父是好朋友。我小时候常听祖父讲他们的故事——陆先生教他下中国象棋,他教陆先生酿德国黑啤酒。”
徐卓远和封瑶对视一眼——世界真小。
房间在三楼,朝南,窗外能看到工厂遗址的轮廓。房间不大,但干净温馨,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小床头柜,桌上放着一小瓶新鲜的小苍兰。
“花是今早刚摘的,”伊尔莎笑着说,“温室里的。晚餐六点半开始,我丈夫汉斯会做他的拿手菜——波茨坦炖肉配土豆丸子。如果你们有兴趣,饭后我可以给你们看看祖父的遗物箱。”
“那太好了,谢谢您。”徐卓远由衷地说。
伊尔莎离开后,封瑶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红砖厂房:“我们好像走进了一部活的历史。”
“比文献生动得多。”徐卓远站到她身边。
工厂遗址的烟囱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静默矗立,偶尔有鸟群掠过。近处的小街上,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铃叮当作响。
“先整理一下,然后去遗址周围看看?”徐卓远提议。
“好。我想先拍些外部环境的照片,明天考察时可以做对比。”
---
工厂遗址所在的区域如今被改造成了工业文化公园。虽然周一闭馆,但公园部分仍然开放。两人绕着红砖围墙漫步,封瑶用相机记录着建筑细节——拱形窗户、铸铁排水管、墙角的奠基石。
“看这里,”徐卓远在一段围墙上发现了一行模糊的字迹,“好像是中文?”
封瑶凑近细看,青苔覆盖的砖面上,确实有浅浅的刻痕。她小心地拂去表面的灰尘,露出四个已经风化但依稀可辨的汉字:“四海为家”。
“应该是陆文渊刻的,”徐卓远轻声说,“1929年他在这里工作了半年。”
“四海为家……”封瑶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那个年代的工程师,远离故土在异国他乡工作,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胸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回校园开启逆袭人生请大家收藏:(m.2yq.org)重回校园开启逆袭人生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