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比昨天更亮一些,斜斜地铺在床尾的被子上。江逾白不在椅子上,我以为他出去了,刚想撑着坐起来喝点水,就听见洗手间传来水声。
他正蹲在小凳前拧毛巾,水温试了又试,才把湿热的布叠好,轻轻搭在我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别动,我帮你擦一下。”他说,声音和早上一样低,像是怕惊扰什么。
我没说话,任他扶起我的肩膀,慢慢解开睡衣的扣子。他避开伤口的位置,只用温毛巾一点点擦过锁骨和后背,动作很轻,像拂去灰尘那样小心。擦完一边,他又去换水,重新拧干,继续另一边。
“你不用每天都……”我想推辞,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医生说了,不能碰水,也不能自己乱动。”他语气平平的,“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闭了嘴。他说得对,可我还是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从前在学校,我连感冒都懒得请假,更别说让人帮我换衣服。但现在不一样了,身体虚得厉害,翻身都要喘一会儿,根本由不得我逞强。
他帮我换上干净的睡衣,领口朝前,袖子理顺,连褶皱都抚平了。然后拉过被子盖好,顺手把枕头垫高一点,让我靠得舒服些。
“恶露颜色正常吗?”他问,翻开记录本看了一眼,“昨天三次,量也不多,应该恢复得不错。”
我点点头,“没什么不舒服。”
他嗯了一声,合上本子,目光落在我脸上,“昨晚睡得浅,是不是伤口疼?”
“就翻身的时候有点。”我说。
他没应声,只是记了下来,又倒了杯温水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
“你怎么总知道我要喝水?”我问他。
“你嘴唇干了就会舔一下。”他说,“以前在教室也是,一紧张就抿嘴,考试前还能看见你在抖腿。”
我愣住。这些细节,他竟然都记得。
我没再问,低头喝水。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体温计,等我喝完才起身,“量个体温。”
我张开嘴,他把体温计放进去,三分钟后拿出来看,“三十六度八,正常。”
一整套流程下来,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我不由得想起前几天他第一次抱孩子时的样子——手僵着,眼神飘忽,连奶瓶都不敢碰。现在却能这么自然地帮我擦身、换衣、测体温,连护士进来查房都夸他学得快。
“你累不累?”我忽然问。
他抬头看我,“还好。”
“你昨晚也没怎么睡吧?”我说,“我翻个身你就醒了。”
“习惯了。”他把体温计收进盒子,“你稍微动一下,我就醒。”
“对不起。”我低声说。
他一顿,“说什么呢。”
“我不是故意吵你的。”
“我不是嫌你。”他放下东西,转头看我,“我是怕你有事没人管。你要真睡得好,我反而不放心。”
我望着他。他的眼下有些青,头发也乱着,T恤领口歪了一边,显然是匆匆穿上的。可他的眼神是清醒的,没有烦躁,也没有勉强,只有那种我一直看不懂的安静。
“你对我真好。”我说。
他笑了下,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害羞,就是很自然地弯了嘴角,“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说完他站起身,把用过的毛巾放进盆里,端去洗手间清洗。回来时顺手关了点空调,又检查了床头的呼叫铃有没有放在我够得着的地方。
“再睡会儿?”他问。
我摇摇头,“不想睡了。”
他便坐回椅子上,打开手机,翻看今天的记录。我看着他低头的样子,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不时点几下保存。他知道我什么时候吃的饭,喝了几次水,几点翻身,甚至我能吃多少量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前他从不表现出来,递张纸条就走,帮我解围也不留名。现在却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做这些琐碎的事,不怕别人知道。
“江逾白。”我叫他。
“嗯?”
“谢谢你。”
他抬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放在床沿,轻轻拍了两下被子角,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夜里的时候我又醒了。这次是因为肚子抽了一下,像是伤口牵住了神经。我刚哼出一声,还没来得及伸手按铃,他就已经站在床边了。
“怎么了?”他问,一只手已经摸上我的额头。
“没事,就是动了一下有点疼。”我说。
他没信,俯身掀开被角看了看,确认不是恶露异常,才松了口气,“要不要喝水?还是想上厕所?”
“都不用。”我摇头,“你回去睡吧。”
“我睡了。”他说,“但耳朵一直开着。”
我不由得笑了,“哪有人耳朵能一直开着的。”
“我能。”他语气认真,“宝宝要是哭,你也疼,我都听得见。”
我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我在担心他太累,可他也清楚,我不说出口的事,往往才是最需要人守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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