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已经爬到了墙角,照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泛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我睁开眼的时候,江逾白正站在床边,一手托着宝宝的背,另一手穿过腿弯,将他轻轻抱起。动作比前两天顺多了,没有再僵着肩膀,也没有频频低头确认姿势。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醒了?”
我点点头,撑着手肘想坐起来,他立刻说:“别动,躺着就行。”声音不高,却带着那种让人没法反驳的温和。
我没再挣扎,只是静静看着他。宝宝在他怀里扭了下脑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贴进他胸口,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又要睡过去。江逾白用下巴蹭了蹭孩子的发顶,那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见了——从前他连对我笑都克制得要命,现在对着孩子,反而一点不掩饰。
“手腕再抬高点。”我忽然说,“让他头靠实了。”
他立刻照做,手臂微调,把宝宝往上送了送,让他的脑袋稳稳陷进自己臂弯里。这姿势我教过他两次,第一次他做得像在接一块易碎的玻璃,现在总算自然了些。
“好多了。”我说。
他没应声,嘴角却扬了扬,抱着孩子慢慢走动起来。一步一顿,节奏平稳,左手还腾出来拉了下被角,顺手把掉在床沿的毛巾叠好放回床头柜。我能一边哄娃一边整理东西了。”他低声说。
我忍不住笑了:“是啊,你现在抱娃越来越厉害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眼神安静,像是被这句话熨帖到了心里。他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踱步的速度,仿佛怕惊扰这份安稳。窗外有风拂过帘子,带起一角白布,阳光斜进来,落在他肩上,也照见他袖口卷起的一道折痕——那是昨晚他洗完澡后随手挽上去的,一直没放下。
我记得刚住院那会儿,他连抱孩子都要先洗手三遍,站得笔直,像完成什么庄严仪式。现在他能单手抱着娃,另一只手去关窗户、调空调温度,甚至在我渴了的时候,顺手拿起水杯递到我手边。这些事他做得很自然,不像学来的,倒像是本来就会。
宝宝在他怀里彻底睡熟了,呼吸变得又深又匀。江逾白低头看了眼,用拇指轻轻抹掉孩子嘴角的一点奶渍,然后继续走。来回五六趟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弯腰,把宝宝放回婴儿床。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连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节奏都是轻的。
他直起身,转身朝我走来,脚步放得很缓。“还要睡会儿吗?”他问。
我摇摇头:“已经睡够了。”
他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手搭在膝盖上,目光仍停在婴儿床上。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昨天我看视频,学到个新办法,说是拍拍背能让肠胃舒服些。”
“哦?”我侧头看他,“试过了?”
“刚才喂完奶就做了。”他说,“他打了个嗝,后来就没吐奶。”
我愣了下,“你还会喂奶?”
“护士教的。”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她说瓶喂也得讲究角度和速度,不能急。”
我望着他。这个男人从前连我笔掉了都只是默默捡起来放桌上,从不多问一句;现在却能蹲在洗手间研究奶瓶消毒流程,能记住孩子每次吃多少毫升,能半夜三点睁眼就起身查看有没有踢被子。
他似乎觉察到我在看他,转过头来:“怎么?”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觉得……你变了。”
他眉梢动了下,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呼叫铃往我这边推了推,又顺手整理了下我枕头的边角。这些小动作他已经做得太熟,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还记得上次我发烧,你在走廊等了一整晚的事吗?”我忽然问。
他点头:“记得。”
“那时候你站得离我老远,一句话都不说,我就以为你不在乎。”我声音轻了些,“其实你是怕靠太近,别人会觉得你不合适宜吧。”
他静了几秒,低声道:“不是怕,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我懂。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明明关心得要命,偏要藏在规矩和距离后面。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当着我的面哼歌哄孩子,可以在我不舒服时直接把我手塞进他掌心取暖,可以抱着宝宝一边走一边轻声说话,像在对待最珍贵的东西。
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是从他第一次笨手笨脚给我递温水开始,是从他夜里一次次惊醒查看我状况开始,是从他学会洗澡、学会拍嗝、学会读懂孩子哭声里的区别开始的。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望着我的江逾白了。
“我想喝水。”我说。
他立刻起身去倒水,动作利索,试了下温度才递过来。我接过杯子喝了两口,他拿回去放在床头,顺手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回来时,他没坐回椅子,而是站在床边多看了我一会儿。
“冷吗?”他问。
“不冷。”
“出汗了?”他又摸了下我额头,手指微凉。
“也没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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