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聊了将近四十分钟。从生活琐事聊到临川的天气，从陈默带回来的极光杯聊到林晚今天傍晚在海边散步时看到的那艘橙色帆船。话题散漫而随意，像两条河流在平缓的地方交汇，不需要任何堤坝来引导方向。
直到林晚看到屏幕那端程砚的眼底的倦色越来越重，她才主动开口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程砚没有立刻应声。他看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把她的样子通过屏幕存进某个不需要充电的相册里。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你也早点睡。
林晚说，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来，重新变成漆黑的锁屏界面。
林晚握着手机，在懒人沙发里多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安静而深，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隔着一排楼栋和树木，被削减成模糊的白噪音。她想起程砚刚才消瘦的轮廓和眼底的青灰，心里那种安静得太久的不安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了。
她不知道他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相信他。他不想说，她就不问。她只是希望他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一个人撑着。
而远在临川的总裁办公室里，程砚也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坐了一会儿。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明暗交界，他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夜色里，脑海里却在想着别的。
他算了算时间。沈恪那边有秦修逸盯着，有陈默守着，短时间里不会有什么意外需要他亲自出面。他现在需要处理的工作虽然多，但大部分是常规事务，可以压缩时间集中处理。如果把手头这几天的安排重新排一下，或许能挤出三四天的时间。
海云。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台历，翻到标记着林晚生日的那一页。
今年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二个生日。去年他去海云给她做了饭，亲自去求了红绳，今年呢？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烟花？不太适合海云的海边。烛光晚餐？太常规了。他想给她一个特别的、让人会记住很久的生日。但具体怎么做，他还没有想好。
不过没关系，还有时间。
他合上台历，重新看向窗外。临川的夜色深沉而广阔，远处的城市灯火在深蓝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他靠在椅背上，想着海云的海风，想着她坐在懒人沙发里絮叨他的样子，想着几天后可能会见到的那个带着海风气息的夏天。
窗外的夜还很长，但那个日期已经在他的计划里被悄悄地圈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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