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娜从窗边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伊丝塔身上，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最后一缕暮光。
“伊丝塔。”
伊丝塔抬起头。
“德拉科·马尔福是食死徒吗？”
问题就这么直直地抛过来，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委婉。
卢娜就那样站在那里，歪着头，等着回答。
凯拉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瞪大，张口想说什么。
她的目光在伊丝塔和卢娜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伊丝塔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紧张。
伊丝塔微微僵了一下。
她看着卢娜，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试探，没有凯拉那种小心翼翼的顾虑。
“周围好多人都这么说。”
伊丝塔想起走廊里飘过的窃窃私语，想起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
卢娜还是那样看着她，等着回答，脸上没有任何催促的表情。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些。
房间里几乎全黑了，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光芒，勾勒出三个人模糊的轮廓。
“有些事，不是他自己能选的。”伊丝塔最终说。
卢娜歪了歪头，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她从窗边走过来，在伊丝塔旁边坐下。
卢娜看着伊丝塔，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细碎的纹路。
“马尔福很恐惧。”卢娜像在陈述事实，“不是害怕被人发现的那种，是害怕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那种。”
“食死徒不会害怕失去。他们只害怕得不到。”
伊丝塔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伊丝塔问。
卢娜眨眨眼：“因为得到的东西可以被夺走，但得不到的东西只会让人一直追。一直追的人不会害怕，只会生气。”
她顿了顿，又补充：“马尔福看起来不像生气的人。他看起来像——”
她歪着头想了很久，最后说：“像站在悬崖边的人。”
伊丝塔沉默了。
站在悬崖边的人。
这个形容，比她任何能想到的都准确。
凯拉在旁边轻轻吸了吸鼻子。
她看着伊丝塔，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之前那种复杂的紧张，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
“伊丝塔。”她开口，声音沙哑，“你不用解释什么。真的。”
“我今天......我今天太难过了，想不了那么多复杂的事。卢娜问那个问题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但是......”
她抬起头，看向伊丝塔。
“我妈说，看人要看他对身边的人怎么样。德拉科·马尔福对你——”
她顿了顿，“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爸看我妈的眼神一样。”
伊丝塔没想到凯拉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今天还来陪我们。”凯拉继续说，“你自己的事那么多，你还来陪我们。”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伊丝塔的手背。
“我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你是我朋友，这就够了。”
伊丝塔看着凯拉，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热热软软的。
“谢谢你，凯拉。”她轻声说。
凯拉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
卢娜在旁边点点头，认真地说：“伊丝塔是好人。好人的朋友，不一定都是好人，但一定是对好人好的人。”
夜幕完全降临时，三个人才从那间废弃教室里出来。
远处传来学生们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那是晚餐时间到了。
凯拉走在中间，眼睛还是红肿的，但已经不再哭了。
她握着伊丝塔的手，一路没有说话。
走到楼梯口时，凯拉停下脚步。
伊丝塔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总是带糖果给朋友吃的女孩，在这一天里长大了许多。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伊丝塔说。
凯拉点点头，然后转向卢娜，也轻轻抱了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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