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光就在图书馆里慢慢流逝。
德拉科已经六年级了，课表上空出来的时间比她多得多。
但目前来看这些空出来的时间并没有让他轻松半分，相反，填满了各种额外作业和事务。
伊丝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书。
书上讲解她已经读过三遍了，但文字在眼前飘过去，却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她在想另一件事。
一件从有求必应屋那晚之后就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事。
就算——就算邓布利多的方案真的执行了，就算德拉科真的站在那座天文塔上，面对着邓布利多，德拉科……真的能施展出那道咒语吗？
阿瓦达索命咒。
不可饶恕咒之首。
三年级的时候，假穆迪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放过一段关于不可饶恕咒的演示。
“阿瓦达索命咒需要强大的魔力作为基础。”当时假穆迪站在讲台前，那只魔眼骨碌碌地转着，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但更重要的是——你们必须真正地、从心底里想要杀死对方。”
他让学生们对着他施咒。
“来啊，对着我放阿瓦达。”假穆迪张开双臂，脸上挂着疯狂的笑容，“你们现在对着我放阿瓦达，最多让我流点鼻血。”
当时教室里没有人真的动手。
但伊丝塔记得那种感觉——即使她举起魔杖，即使她念出那几个音节，她也做不到。
不是因为魔力不够。
而是因为……她没有那么深的杀人执念。
伊丝塔抬起眼睛，再次看向德拉科。
他正皱着眉盯着羊皮纸上某一行字，修长的手指捏着羽毛笔。
德拉科的魔力在学生里算是很不错的。
但如果把标准提高到“能施展致命程度的索命咒”……
伊丝塔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德拉科呢？
他没有杀人的意愿。
他怕伏地魔，怕母亲和父亲出事，怕马尔福家族在他手里覆灭。
这些怕，能转化成杀人时需要的“真正坚定、毫无动摇的杀意”吗？
“伊丝塔。”
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你怎么心不在焉。”德拉科放下羽毛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伊丝塔沉默了一秒。
“……想你。”
德拉科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骗人。想我的时候你眼神不是这样的。”
“那我想你的时候眼神是什么样的？”
“像……”德拉科顿了顿，似乎真的在仔细回想，“像在看什么好东西。”
伊丝塔忍不住笑了一下。
“德拉科。”她轻声开口。
“嗯？”
“你会阿瓦达索命咒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德拉科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为什么问这个？当然会。咒语谁都会念。”
“然后呢？”
“然后……”德拉科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羽毛笔，“没有然后。”
“你呢？”德拉科忽然问。
伊丝塔摇了摇头：“我没试过。”
“那就别试。”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永远别试。”
伊丝塔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施展那道咒语，意味着跨过某条线。
跨过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有一天必须要试呢？”伊丝塔问。
德拉科的眼神暗了暗。
“那就让我来。”他说。
伊丝塔伸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德拉科，你……能对着什么东西试一下吗？”
德拉科抬起眼睛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伊丝塔连忙补充，“就是……试试。看看你现在的魔力，能不能让那道咒语成型。”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抽回手。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在她旁边坐下。
靠得很近，近到手臂挨着手臂。
“我试过，暑假。”德拉科说，眼睛望着窗外那片模糊的黑湖水光。
“那个人让我练习。他说，作为他的仆人，必须掌握所有不可饶恕咒。”
伊丝塔的呼吸都轻了。
“我对着一只被抓住的猫狸子试过……情况不太好。”
“后来是我母亲让人来处理的。它被咒语击中后抽搐了很久，太痛苦了。”
那只猫狸子后来是怎么被处理的？这个问题在伊丝塔舌尖转了转，又咽了回去。
德拉科也没再说下去。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疲惫。
“伊丝塔。”德拉科又忽然开口。
“嗯？”
“今天晚上你还有空吗？”
伊丝塔抬起眼睛看他。
德拉科的表情有些复杂：“有求必应屋。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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