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娜从杂志后面探出头来，她的防妖眼镜滑到鼻梁上，看起来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
“我是从迪安那里知道的，迪安是听厄尼说的，厄尼是听——”
“绕口令？”卢娜插了一句。
凯拉继续说：“哎呦，反正就是，赫敏下的那个告密者恶咒，玛丽埃塔脸上那些紫红色的疹子一直没消。”
伊丝塔回想到这学期开学的火车上，她在走廊里遇见过秋·张和玛丽埃塔·艾克莫。
那时候她注意到玛丽埃塔脸上尽管画着很厚的妆容，但凑近了还是能隐约看到颧骨上暗紫色的凸起。
凯拉眨眨眼：“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圣芒戈的医疗师竟然还治不好？”
伊丝塔将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缘然后给她解释道：“治疗魔法和魔药对物理性质的伤害基本能瞬间修复，但魔法造成的伤害就很难复原了。”
“伤害本身就带有施法者的魔力印记。想要消除它，要么施法者本人解除，要么用更强大的魔力去覆盖，但后一种方法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二次伤害。”
凯拉的眉毛拧在一起：“你是说玛丽埃塔只能一辈子这样了？”
伊丝塔回答：“不是不能治。是治疗的成本远比大家想象的要高。而且拖延的时间越长，咒语的魔力在皮肤底层渗透得越深，根除的难度就越大。”
凯拉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玛丽埃塔这件事，现在传出来说，在当时加入那个学习小组的时候，签字的东西里面就藏了隐藏条款，如果泄密就会被永久毁容，但赫敏根本没提前说。”
凯拉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我和卢娜汉娜当时也签了。”
“那会儿乌姆里奇到处抓人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万一我被抓了怎么办。你说我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巫，哪能经得起那种威胁拷打？万一乌姆里奇再丧心病狂让人灌吐真剂呢？”
凯拉说着，表情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卢娜将《唱唱反调》合上说：“玛丽埃塔本来就不是自愿来参加社团的。”
“她是秋的朋友，秋要来，她不想一个人就拉着玛丽埃塔一块来的。从头到尾，玛丽埃塔对反抗乌姆里奇这件事都没什么兴趣。”
“秋怎么说？”凯拉问。
“秋看起来很自责。”卢娜垂下眼睛，手指在杂志封面上画圈。
“她觉得是自己害了玛丽埃塔。一直在想办法帮她把脸治好，但到现在都没什么进展。”
凯拉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其实说到底，赫敏的出发点没错，她想保护学习小组。但她应该提前说明白后果啊，让大家自己决定签不签。”
伊丝塔将羽毛笔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仰。
“她下这个咒语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震慑大家不要泄密，那这个咒语的威慑力只有在被提前告知的情况下才能成立。”
“只有在知道泄密会有什么后果的时候，才会因为害怕那个后果而管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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