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初年,北地有座不大不小的城镇唤作嘉平镇,镇上有户姓龚的人家,祖上曾出过举人,传到这一代,当家的龚老爷经营着一家不小的绸缎庄,家境殷实,只是膝下独子龚少卿却是个让人摇头的主儿。
龚少卿今年二十有三,生得是仪表堂堂: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眼似寒星,走在街上,大姑娘小媳妇没有不多看两眼的。可惜这副好皮囊下面,却是个草包肚肠。龚少卿自小厌烦读书,私塾换了三个,先生气走五任,勉强识得几个大字,却常常读错写错,闹出不少笑话。
龚老爷眼看儿子科举无望,便早早让他学着打理家业。谁知这龚少卿做生意也是糊涂账一本,好在店里有老掌柜撑着,倒也不至于亏本,只是龚老爷每每想到家业传承,便不由得唉声叹气。
这年腊月,镇上来了一伙跑江湖的戏班子,在城隍庙前搭台唱戏。龚少卿闲来无事,便约了三五好友前去凑热闹。那晚演的是《牡丹亭》,演杜丽娘的女戏子身段窈窕,唱腔婉转,一双含情目扫过台下时,龚少卿竟觉得那眼神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心中顿时如小鹿乱撞。
戏散后,龚少卿依依不舍,绕到后台想一睹芳容,却被告知戏班子已经收拾行装连夜赶往下一个码头了。他怅然若失地往回走,行至镇西柳林边时,忽然听见女子嘤嘤的哭声。
龚少卿循声望去,只见一白衣女子倚在柳树下,肩头微颤,好不凄凉。他本就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便上前问道:“姑娘为何深夜在此哭泣?”
女子抬起头来,龚少卿顿时愣住了。这女子眉如远山,目似秋水,不正是台上那杜丽娘吗?只是此刻她未施粉黛,更添了几分清丽。
女子拭泪道:“小女子姓温,单名一个姬字,本是那戏班里的旦角。方才因与班主争执,被赶了出来,如今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说着又垂下泪来。
龚少卿大喜,忙道:“温姑娘若不嫌弃,可暂到寒舍歇息,家中有空厢房,明日再做打算。”
温姬犹豫片刻,盈盈一拜:“那就多谢公子了。”
自此,温姬便在龚家住了下来。她说自己孤苦无依,愿意留在龚家做个丫鬟。龚少卿哪里舍得让她做粗活,专门腾出一处小院让她居住,每日好茶好饭伺候着,一有空便往小院跑。
说来也怪,自温姬来了以后,龚家发生了不少稀奇事。
先是龚少卿那糊涂账本突然变得井井有条,店里伙计发现,每天打烊后,账本上算错的地方都被人用娟秀小字一一修正。问遍所有人,都说不是自己干的。
接着,龚老爷多年不愈的老寒腿,在用了温姬送来的一包草药后,居然大有好转。那草药谁也不认识,温姬说是家乡偏方。
最奇的是镇上的泼皮王二,有次在街上对温姬言语轻薄,当晚回家就做了噩梦,梦见一白须老者用拐杖抽他,醒来后背全是青紫,吓得再不敢胡说。
渐渐地,龚家上下对温姬都生出了几分敬畏,私下议论这女子怕不是普通人。只有龚少卿浑然不觉,整日沉浸在温柔乡里,对温姬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温姬不仅容貌出众,还精通诗书,常常与龚少卿吟诗作对。只是每次龚少卿想要提笔写字,温姬总是巧妙阻拦,要么说“月色正好,何须笔墨”,要么道“公子手凉,莫冻着了”,龚少卿只当是体贴,不疑有他。
转眼过了正月,龚老爷见儿子与温姬形影不离,便动了心思,想纳温姬为儿媳。他请镇上的刘半仙合了八字,刘半仙看了温姬的生辰,脸色大变,把龚老爷拉到一边低声道:“龚老爷,这女子八字全阴,命格奇异,非寻常人啊。”
龚老爷心里咯噔一下:“半仙的意思是...”
刘半仙捻着胡须:“老夫不敢妄断,但有一法可试。明日午时,你让她在太阳底下站一刻钟,看看脚下有无影子便知。”
次日,龚老爷依言邀请温姬到花园赏梅,故意拖到午时。温姬站在阳光下,身姿婀娜,脚下影子清晰可见。龚老爷松了口气,心想刘半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却不知那日温姬早有准备,用了一点小术法。
又过了月余,镇上忽然闹起狐祟。好几户人家半夜听到挠门声,早上发现鸡鸭被咬死,留下狐狸脚印。更有人声称看见一只白毛老狐在屋顶行走,转眼变成美妇模样。
龚家也未能幸免,库房里上好的绸缎被咬破了好几匹。龚老爷请来道士作法,那道士在龚家转了一圈,路过温姬的小院时,罗盘指针疯转。道士脸色一变,对龚老爷说:“府上有妖气,就在此院中。”
龚老爷将信将疑,问道士有何证据。道士说:“今夜子时,贫道在此设坛,那妖物必现原形。”
消息传到温姬耳中,她只是淡淡一笑,对龚少卿说:“公子可信我是妖?”
龚少卿握着她的手:“便是妖,也是我的好娘子。”
当晚子时,道士在院中摆下法坛,桃木剑、符纸、糯米、黑狗血一应俱全。龚家上下都躲在廊下观看,只有龚少卿站在温姬房门前,一副誓死护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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