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说:“丫头,你的事我知道了。你是个好孩子,死了三年,魂还没散,也是命不该绝。”
刘子敬一愣:“道长,您这话是啥意思?”
老道士看看他,又看看慰娘,说:“这丫头死的时候,肚子里怀着孩子,一尸两命,阴气重,所以魂不散。那黄皮子看上她,也是因为这个。”
他沉吟一下,说:“要让她投胎,得把尸骨挪个地方。那黄皮子占的那块地,原本是块风水宝地,现在被他占了,也不好了。得找个新地方。”
刘子敬说:“啥地方好?”
老道士掐指算了算,说:“你们刘家坳后山有个向阳坡,那块地不错。把她尸骨挪过去,入土为安,她就能投胎了。”
刘子敬点点头:“行,我去办。”
老道士又说:“不过,她这三年受苦,魂体虚弱,要等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投胎。这四十九天,得有人守着她,给她念经超度。”
刘子敬看看慰娘,慰娘也看着他。
刘子敬说:“我来守。”
老头在一旁抹着泪,一个劲儿道谢。
九
第二天,刘子敬带着慰娘的尸骨回了刘家坳。
他娘的病已经好了,见他回来,高兴得很。刘子敬把慰娘的事跟他爹娘说了,他爹娘都是老实人,听了唏嘘不已,帮着在向阳坡上挖了坟,把慰娘重新安葬了。
这之后的四十九天,刘子敬每天都去坟前念经。他不会念经,就从老道士那儿借了本《度人经》,照着念。
慰娘的魂有时候出来,坐在坟边,听他念经。月亮底下,她的脸白白净净的,眉眼弯弯的,看着刘子敬,眼里有光。
刘子敬念经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听着。念完了,她就跟刘子敬说话,说些生前的事,说她小时候在山里采蘑菇,说她嫁人那天穿的红衣裳,说她生孩子时候疼得死去活来。
刘子敬听着,心里又酸又软。
四十九天期满那天,老道士来了。
他在坟前做了场法事,念了一通经,然后对慰娘说:“丫头,时候到了,该走了。”
慰娘点点头,走到刘子敬跟前,福了福身子。
“先生,多谢你。”
刘子敬心里堵得慌,想说啥,又说不出来。
慰娘笑了笑,说:“先生是个好人,下辈子,我要是能托生成人,再来报答你。”
刘子敬眼圈红了。
慰娘转身,跟着老道士念的经文声,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山那边,回过头,冲他挥挥手,然后就看不见了。
刘子敬站在坟前,站了很久。
十
第二年春天,刘子敬在学堂里教书,他爹托人带信,让他回去。
刘子敬回去一看,他爹娘脸上笑眯眯的,旁边坐着个媒婆,还有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穿着红衣裳,眉眼弯弯的,皮肤白白净净,笑起来跟慰娘一个样。
刘子敬愣住了。
媒婆说:“刘先生,这是李家庄李屠户家的闺女,叫李玉娘,今年十八,生得好,人也好,她爹托我来提亲。”
刘子敬看着那姑娘,姑娘也看着他,眼里有光。
刘子敬忽然想起慰娘走的时候说的话——“下辈子,我要是能托生成人,再来报答你。”
他眼圈一红,点点头。
“行。”
那年秋天,刘子敬娶了李玉娘。
成亲那天晚上,刘子敬问她:“你……你记得啥不记得?”
李玉娘歪着头看他,眨眨眼:“记得啥?”
刘子敬笑了笑,摇摇头。
“没啥。”
外头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李玉娘忽然说:“我总觉得,好像见过你。”
刘子敬心里一热。
“在哪儿见过?”
李玉娘想了想,摇摇头:“想不起来了。就是觉得,你眼熟。”
刘子敬握住她的手,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往后日子长着呢。”
李玉娘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过了几个月,刘子敬带李玉娘去北山老君庙上香。老道士看见李玉娘,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刘子敬问:“道长,您笑啥?”
老道士摇摇头,没说话。
临走的时候,老道士把他拉到一边,说:“那丫头投胎的时候,我跟阎王打了招呼,让她托生在个好人家,离你不远。如今她来了,你好生待她。”
刘子敬点点头。
他回头看看李玉娘,她正站在庙门口,眯着眼晒太阳,脸上笑眯眯的。
刘子敬忽然想起慰娘在月光底下念经的样子,想起她走的时候回头挥手的样子。
他眨眨眼,把眼眶里的热意压下去,走过去,牵起李玉娘的手。
“走吧,回家。”
李玉娘点点头,跟着他往山下走。
山上的雪化了,路边冒出一片一片的青草,春天的风软软的,吹在脸上,跟慰娘的泪一样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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