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发生在民国年间,关东大地上的一个叫靠山屯的小村子。
屯子里有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姓赵,单名一个“栓”字。赵栓这人,三十出头,膀大腰圆,干活是一把好手,可就是命不好。他爹妈死得早,撇下他一个人守着三间土坯房,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攒了几年钱,托媒人说了个媳妇,结果媳妇过门没两年,一场暴病就没了。打那以后,赵栓就落下个怪病。
什么病呢?
浑身的骨头节子疼。
这疼还不是一般的疼,是钻心剜骨的那种疼。刚开始是阴天下雨疼,后来天天疼,再后来,那骨头缝里就跟有虫子在爬、有针在扎似的。疼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在地上打滚。屯子里的人都说,这是年轻时候干活太狠,落下病根了,也有那嘴碎的,说他命硬,克亲,这是遭了报应。
赵栓也没钱看病,就那么硬扛着。扛了三年,人已经瘦得脱了相,皮包着骨头,跟个活骷髅似的,连走路都直不起腰,得拄着根棍子,一步一步往前挪。
眼瞅着就不行了。
这年冬月,天嘎嘎冷,雪下了一尺多厚。赵栓窝在炕上,盖着床破棉被,连烧炕的柴火都没有,冻得直打哆嗦。他心里寻思,这回是真熬不过去了,死了也好,省得活受罪。
就在这时候,外头的风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咯吱,咯吱”,踩着雪,由远及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赵栓眯着眼一瞧,进来的是个老头。
这老头看着得有七十多了,头发胡子白得像雪,脸上却没多少褶子,红扑扑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袍,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打眼一瞅,就是个走村串巷的老客,可再一细看,那眼神亮得很,跟鹰似的,不像是寻常人。
“这屋有人没?”老头明知故问。
“在……在呢。”赵栓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骨头一阵剧痛,又跌了回去。
老头也不见外,把油纸包往炕沿一放,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打量着赵栓,半晌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开口了:“你这病,多少年了?”
赵栓有气无力地答:“三年了,眼瞅着四年头了。”
老头点点头,又问:“是不是从你媳妇没的时候开始的?”
赵栓心里一惊,这老头怎么知道?他点点头。
老头叹了口气,说:“你这哪是病,是遭了‘物’了。”
“啥……啥物?”赵栓懵了。
老头指了指赵栓的骨头:“你媳妇死得不甘心,她的魂没散,附在你骨头上了。这不是一般的附身,是骨附。她天天在你骨头里头闹,你当然疼。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你就得被她折腾死,跟着她一块走。”
赵栓一听,汗都下来了。他跟他媳妇感情是不错,可也没到要跟着去死的地步啊!他哆哆嗦嗦地问:“老……老爷子,您能看出这病,能……能治不?”
老头笑了,捋捋胡子:“老夫要是不能治,就不进你这个门了。”
赵栓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扑通”一下就跪在炕上,脑门子磕得炕沿邦邦响:“求老爷子救命!求老爷子救命!”
老头摆摆手,把他扶起来:“别急,老夫这儿有个法子,叫‘全骨法’。你这身骨头,让她闹了三年,已经伤了根基,就算把她送走,你也活不长。我这个法子,是给你换一身新骨头。但这法子有一样,你得听我的,一步都不能差。”
赵栓这时候哪还管什么条件,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听!都听老爷子的!”
老头解开那个油纸包,里头是一包黄纸,还有几根香,一沓子符纸。他让赵栓把上衣脱了,趴在炕上。
赵栓照办,露出后背来。那后背瘦得,脊梁骨一节一节的,跟算盘子似的,看着都硌得慌。
老头点着三根香,插在炕沿缝里,又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子刺鼻的药味儿就窜了出来。他把瓶里的东西倒在手心里,是黑红色的膏体,黏糊糊的,然后往赵栓后背的骨头上,从颈椎到尾椎,仔仔细细抹了个遍。
那膏药一挨着皮肤,赵栓就觉得一股凉气透进去,说不出的舒坦,原先那钻心的疼,竟然真的淡了下去。
老头又拿起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念叨了几句,那符纸“呼”地一下自己着了。老头把烧着的符纸往赵栓后背上一拍,喝道:
“赵门李氏,你丈夫赵栓,阳寿未尽,你俩缘分已尽,不可强留。今日老夫做主,送你往生,再纠缠,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话音刚落,赵栓就觉得后背一阵发烫,紧接着,耳边隐隐约约听见一声女人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说不清的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解脱。
叹息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屋外的风雪里。
老头这才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对赵栓说:“行了,她走了。明天一早,你去后山,找一棵老槐树,树下头有三块摞在一起的石头,你把石头搬开,底下有个洞,洞里头的所有东西,不管看着什么,都给我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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