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阿基火山岛在望远镜中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典型的太平洋火山岛,主体呈不太规则的圆锥形,顶端笼罩着常年不散的白色水汽(火山活动产生的蒸汽),山体大部分覆盖着深绿色植被,但靠近海平面的部分能看到黝黑的火山岩裸露,被海浪拍打出无数孔洞和平台。岛屿面积不大,目测直径不超过五公里,周围海域颜色明显更深,呈现出一种墨蓝带绿的色调,水下地形复杂,珊瑚礁与海沟交错。
“求知者号”在距离岛屿约三海里的地方下锚停泊。这个距离既能清晰观测岛屿,又处于相对安全的深水区,避免触礁或遭遇近岸复杂洋流。
“空气中有硫磺味,但很微弱。”林渊站在船头,深吸一口气,“火山处于休眠或极低活性状态。海水温度监测正常,未发现明显热液异常。”
“规则层面呢?”赫尔墨斯凑过来,鼻翼翕动,仿佛在嗅着什么,“嗯…确实和玛雅人说的一样,这里的规则‘惰性’很重,像…像一大锅煮过头后放凉凝固的浓汤,表面平静,底下却可能藏着各种没化开的‘料’。”
艳后也来到甲板,她闭目片刻,感受着周围:“‘混沌平衡’…很贴切。这里的规则不像埃及那样有清晰的‘层次’和‘脉络’,更像是无数细微的规则碎片,在海洋、火山、大气和某种…更底层的‘背景辐射’作用下,达成的一种动态平衡。它们对外界的‘叩击’反应会很迟钝,但一旦被扰动,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就像推倒一堆勉强垒起的石子。”
“所以咱们得轻点,再轻点。”格伦德尔大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正蹲在“核心操作舱”里,盯着各种读数,“‘规则稳定发生器’全功率运转中,确保咱们船是个绝对稳定的‘点’。‘概念共鸣增幅器’预热完毕,随时可以开始聚焦‘求知’信仰。”
阿尔忒弥斯则已经放出了几只经过改造的、如同银色海鸟般的侦察傀儡,它们无声地绕着岛屿飞行,从不同角度扫描着岛屿及周边海域的能量和规则分布。
奥丁汇总着各方数据,在光幕上构建出实时三维模型:“初步扫描确认,岛屿东侧约一点五海里处,水下四十米深度,存在一处规则‘惰性沉淀’相对最集中、也最稳定的区域,符合玛雅‘议会’提供的‘星轨锚点偏移影响核心区’特征。该区域海底为平坦的玄武岩台地,周围无大型生物群落,干扰因素最少。建议将‘诊断’地点设定于此。”
“同意。”林渊点头,“先派遣水下侦察单位进行近距离确认。同时,分析岛屿本身是否存在潜在威胁或干扰源。”
几个小时后,更详细的侦察结果传回。
水下目标区域确实如奥丁所判断,是一片荒凉而稳定的海底平台。除了少量耐压的深海生物和附着藻类,没有异常。岛屿本身的规则扫描也已完成,未发现强大的本土超凡生命或明显的人为/非人为规则构造物。岛屿上的火山活动微弱而稳定,其内部规则循环与海洋、大气达成平衡,短期内爆发风险极低。
“看起来…是个理想的‘诊断’环境。”林渊稍稍松了口气,“但越是平静,越不能掉以轻心。玛雅人说过,‘扭曲协议’本身就不稳定。我们‘叩击’的虽然只是它在这个区域的‘惰性投影’,但也可能引起未知反应。”
“历法节点共振窗口将在明天凌晨四点左右达到最佳。”奥丁提醒,“我们还有大约十八小时进行最后准备和环境适应。”
接下来的时间,“求知者号”进入了临战前的宁静。船员们(除了必须值班的)被要求尽量休息,养精蓄锐。核心团队成员则进行着最后的方案推演和状态调整。
林渊反复核对着“概念共鸣增幅器”的启动序列和能量输出曲线,确保万无一失。格伦德尔大师最后一次检查了所有关键设备的符文连接和备用能源。艳后在安静的舱室里,持续微调着“克利奥帕特拉之吻”的谐振频率,试图让它与这片“混沌平衡”的规则环境产生更细腻的“共感”。赫尔墨斯负责…呃,负责活跃气氛和防止大家过度紧张,虽然他上蹿下跳的样子有时候更让人紧张。阿尔忒弥斯如同最警惕的哨兵,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船只和周边数海里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注意。
傍晚时分,太平洋的日落壮丽无比。巨大的火球缓缓沉入海平线,将天空和海洋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与紫红,云层被勾勒出耀眼的金边。整座火山岛在夕阳的余晖中,像一座漂浮在熔金海洋上的墨玉凋塑,宁静而神秘。
“很美,但美得…有点不真实。”林渊和艳后并肩站在观景甲板上,看着这景象。
“自然的伟力与规则,本就超越凡人艺术的想象。”艳后轻声道,“这种美,无需‘修饰’,本身就已经是最完美的‘存在’。我们要做的,不是改变它,而是…在不惊醒它的前提下,聆听它底层可能存在的、那个被污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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