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知者号”全速撤离阿努阿基火山岛海域，直至那座笼罩在蒸汽中的黑色轮廓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下，船上的警报才逐渐平息。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硫磺味和更隐晦的、规则碰撞后的“焦灼”气息。
核心操作舱内一片狼藉，几台次要监测设备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类似铁锈的规则残留味道。格伦德尔大师瘫坐在他的工作椅上，脸色发白，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手里却已经抱着一个便携式检测仪，对着空气“滴滴”作响。
“轻度规则污染，主要表现为逻辑混乱、感官错位和轻微的认知干扰。”他沙哑着嗓子汇报，“净化符文阵列正在工作，预计两小时内能将船内污染浓度降至安全阈值以下。个人防护方面……”他看了一眼艳后和自己，“我和克利奥帕特拉陛下受到的直接冲击较强，需要点时间恢复，但问题不大。林小子和赫尔墨斯抗性还行，就是有点头晕吧？阿尔忒弥斯在外面，她应该没事。”
林渊确实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那些扭曲的画面碎片虽然已经淡化，但留下了一种类似宿醉后的沉闷感。他强打精神，先看向艳后：“陛下，您刚才说看到了‘求救信号’？”
艳后靠在一张临时搬来的软椅上，闭目养神，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股女王的从容气度已经恢复。闻言，她睁开眼，指了指操作台主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模湖的暗红色“符文”截图。
“奥丁，聚焦边缘，放大那个澹金色残痕。”她吩咐道。
图像被进一步处理、增强。在那些充满恶意、扭曲蠕动的暗红色线条边缘，确实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小、形状规整、如同断裂的黄金三角或某种几何符号一部分的澹金色印记。它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块被强行嵌入污垢中的纯净水晶碎片。
“我通过‘克利奥帕特拉之吻’感受到的‘痛苦’与‘窒息’，主要来源于这些暗红色的污染部分。”艳后缓缓说道，指尖轻揉着眉心，“但在这‘痛苦’的最深处，包裹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要被淹没的……‘不甘’与‘坚守’。当我集中感知时，仿佛‘听’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遥远、非常非常疲惫的‘声音’，在重复着某个断断续续的片段……”
她模仿着那种感觉，用一种近乎气声的、飘忽的语气说道：“‘验证……失败……坐标……偏移……指令……冲突……请求……重置……’”
林渊和格伦德尔大师对视一眼。这听起来，确实像是某个程序或协议在出错时发出的日志或错误信息！
“然后，在污染爆发的瞬间，”艳后继续道，“这丝‘声音’被放大了，或者说，是污染试图彻底吞噬它时，它做出了最后的‘挣扎’。那个澹金色的碎片，就是它挣扎时显露出的‘本体’的一角。它在‘求救’，或者说，在‘提示’——提示我们，它的核心协议逻辑，至少有一部分，还没有被完全覆盖或摧毁。”
这个发现至关重要！如果“末日代码”的核心真的还有残存，那么“修复”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而不是要完全从头构建或强行格式化。
“奥丁，立刻分析刚才收集到的所有数据，尤其是污染爆发的规则频谱、那个澹金色残痕的能量特征，以及艳后陛下描述的那种‘残留信息’波动。”林渊精神一振，头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正在分析。数据量庞大，污染干扰严重，需要时间。”奥丁回应，“初步判断，爆发出的规则污染具备高度的‘概念扭曲’与‘逻辑覆写’特性，与已知‘清理公司’的‘格式化’风格有相似之处，但更加…‘混乱’和‘原始’，似乎融合了多种不同来源的恶意规则。而澹金色残痕的能量特征…非常纯净，高度秩序化，与玛雅‘议会’提供的原始协议结构数据有7.3%的相似性，但更加…‘古老’和‘基础’。”
“像是一个原始的、干净的‘操作系统内核’，被一堆乱七八糟的‘病毒’和‘流氓软件’给裹挟、篡改了？”格伦德尔大师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比喻。
“可以这么理解。”奥丁认可。
“那咱们这次算成功还是失败？”赫尔墨斯溜了进来，他看起来有点萎靡，但眼睛还亮着，“虽然挨了一下狠的，但至少摸到门道了不是？还发现了‘内核’没死透！”
“算是…惨胜，或者说，成功的侦察。”林渊总结道，“我们验证了玛雅人关于‘扭曲’和‘惰性沉淀’的说法，亲身感受到了污染的强度和特性，更重要的是，发现了协议可能残存的‘活性’。代价是暴露了自身，引起了污染体的反应，还差点被反噬。”
“以及，可能惊动了海底更深层的‘邻居’。”阿尔忒弥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已经回到了船上，正在检查船体外部受损情况，“刚才海底传来的‘蠕动’感，虽然随着我们离开而消失，但那种规模…不像是临时被惊扰的‘惰性沉淀’能产生的。更像是…某种长期沉睡、或与这片区域规则深度绑定的‘巨大存在’，被我们的‘叩击’和随后的污染爆发给…‘挠醒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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