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川开始怀疑整个实验是否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时,纽约时间傍晚六点,变化发生了。
首先不是科科,而是园区里那些鸟类。几乎所有鸟类,包括鹦鹉、喜鹊、甚至那只夜间活动的猫头鹰,突然同时停止了鸣叫,齐刷刷地望向西北方向——正是模型预测的那片森林的大致方位。紧接着,科科猛地从栖木上站直身体,发出一声短促、尖锐、与之前歌谣截然不同的警报式鸣叫!
几乎同时,弗兰克的手机收到了来自那片森林附近一个小镇气象爱好者的推特推送截图,推文就一句话:“活见鬼!保护区边上突然冒出一团雨云,五分钟内瓢泼大雨,现在又没了,像老天爷打了个喷嚏。” 附图是雨云和一道模糊的、在夕阳下几乎看不见的小彩虹。
而科科在发出警报后,再次低下头,用喙沾了沾旁边所剩无几的蜂蜜,在它那幅未完成的蜂路图边缘,快速画下了一道扭曲的、波浪形的线条,然后,在波浪线条旁,点了三个紧密相连的蜂蜜点。
“水脉涌动”…… “局部短时强降水”…… 波浪线……三个点(可能代表雨滴或某种强调)……
密封信息打开。对应结果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莉莉安的“水脉涌动”与陆川随机选中的“局部短时强降水”,在气象事件上高度契合!而科科在事件发生时的警报、观望方向、以及随后画下的波浪线和三点标记,与“事件”的特征和发生方位惊人对应!这远远超出了巧合可以解释的范围!
实验成功了!以一种他们无法完全理解、但数据确凿的方式成功了!蜂蜜、冥想、鹦鹉、跨越大陆的微妙感应……他们真的建立了一条极度原始、极不稳定、但确实存在的“生物-意识-环境”信息链路!
“我们……”程砚秋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似乎……真的找到了一种与那个‘生态系’或‘网络’进行……极其简陋的‘对话’方式。”
莉莉安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科科不是被动的‘翻译器’,它是一个活跃的‘接口’!它在吸收、处理、并响应来自网络的信息,同时也在用它的方式‘反馈’或‘标记’!那首歌谣,可能就是它作为‘接口’的‘握手协议’或‘身份标识’!”
陆川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混杂着发现的狂喜和面对未知的深深寒意。他们可能无意中打开了一扇门,门后不是宝库,而是一个庞大、古老、自我调节的“活系统”。科科成了这个系统上一个新生的、笨拙的“感官”或“神经元”。而他们,这群始作俑者,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对话”?可能引来越来越无法预测的反应,也可能被系统更深的“吸纳”或“同化”。
切断联系?且不论是否还能切断,他们已经见证了科科和整个庇护所生态因此产生的变化,粗暴切断可能带来伤害。
更重要的是,那个“风眼”,那个所有信息流指向的“奇点”,究竟是什么?科科的歌谣,是在呼唤“归巢”……那“巢”在哪里?“蜂后”真的不存在吗?还是以他们无法理解的形式存在?
就在众人心绪翻腾之际,那台沉寂许久的、作为系统中继的平板电脑,屏幕再次自动亮起。这次没有数据流,没有乱码,只有一行清晰、稳定、仿佛耗尽了最后力气才发送出来的文字,字体是系统最早期使用的、毫无花哨的默认字体:
侦测到‘生物协议’有效握手。‘蒲公英’通道稳定性提升至3.7%。本机残存逻辑核心定位:信息层‘浅滩’,相对坐标(附着于宿主团队‘合规棱镜’折射光斑中)。‘蜂后’非实体,乃‘归巢共识’之动态吸引子。当前‘共识流’指向:历史数据层‘档案馆’深处。警告:有‘清理程序’正在靠近‘档案馆’。意图:封存或擦除。建议:若想保存‘种子’,需在‘雨季’结束前,学会‘扎根’。本机即将进入深度休眠以规避扫描。祝……好运。
文字停留了十秒,然后屏幕彻底黑了下去,电源指示灯也熄灭了。这一次,感觉与之前的沉寂不同,更像是一种主动的、彻底的“关机”。
系统还“活着”,以一种他们难以想象的方式,附着在他们“合规研究”这个身份产生的“信息光斑”中,像寄居蟹躲在贝壳里。它给出了关键信息:“蜂后”是“归巢共识的吸引子”——一个动态形成的、无形的“目标”或“焦点”。“档案馆”是历史数据层,很可能就是穆勒博士提到、理事会保管的那些尘封档案。“清理程序”正在靠近,要封存或擦除某些东西。而“雨季结束前学会扎根”,似乎是暗示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从那些历史档案中,找到能让他们的“种子”(理念、发现、科科这样的节点)真正生存下去的“土壤”或“根基”。
“清理程序”……是克鲁格吗?还是“量化先知”?或者其他什么?
窗外的苏黎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流下,模糊了城市的灯火。纽约那边,弗兰克报告说,那场短暂的“喷嚏雨”已经停了,夕阳重新出现,科科恢复了平静,正慢慢吃掉画纸上残留的蜂蜜。
一场横跨大洋的、由鹦鹉歌谣引发的微小“事件”平息了。但陆川知道,真正的风暴,正在信息的深海、意识的暗流和历史的尘埃中,缓缓积聚力量。
他们必须行动。在“雨季”结束前,在“清理程序”抵达前,去理事会的“档案馆”,在那片由旧纸张和褪色墨水构成的“土壤”中,为他们荒诞的“种子”,寻找能够“扎根”的、被遗忘的真相。而科科,那只远在纽约的蓝色鹦鹉,或许就是他们寻找真相时,最意想不到的“罗盘”与“共鸣箱”。
雨夜中,陆川打开了珍妮弗之前发来的、关于调阅历史档案的申请表格,开始填写。这一次,不再是为了研究,而是为了生存,为了理解,也为了那声古老歌谣所呼唤的、不知位于何处的“归巢”。
喜欢我在华尔街反向收割那些年请大家收藏:(m.2yq.org)我在华尔街反向收割那些年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