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花阿姨这辈子第一次出国,坐在飞往巴黎的航班上,腰板挺得笔直。她穿着那件最体面的绛红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是五十套手工缝制的舞蹈扇——红绸面,竹骨架,每把扇柄上都刻着“微笑传递”四个小字。
“张姐,你说法国人会不会嫌咱们土?”邻座的刘阿姨小声问,手里攥着印有埃菲尔铁塔的旅游手册。
“土?”张阿姨眉毛一扬,“咱们这叫传统文化!他们想看高科技,看电视去呗,来这儿干啥?就是来看咱们这个‘土’!”
话虽这么说,飞机降落戴高乐机场时,看到窗外完全陌生的景象,张阿姨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语言不通,文字不识,连厕所标志都看不懂。
好在接应的人很快就到了——是马克斯派来的助理,一个叫安娜的中法混血姑娘,二十出头,中文流利,办事利索。
“张阿姨好!各位阿姨好!”安娜举着写有“欢乐谷广场舞艺术团”的牌子,笑容灿烂,“车在外面,酒店已经安排好了。陆先生和程先生他们的航班晚点,大概晚上才能到。”
阿姨们松了口气。有人管就好。
去酒店的路上,安娜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大会明天上午十点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开幕。咱们的展示安排在下午两点,场地在总部旁边的特罗卡德罗广场——正对着埃菲尔铁塔,风景特别好。”
张阿姨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巴黎街景,古典建筑和现代广告牌交错,行人们步履匆匆。她突然问:“安娜,巴黎有广场舞吗?”
安娜愣了愣:“呃……好像没有专门的广场舞,但街头表演很多。”
“那他们平时跳啥舞?”
“社交舞?芭蕾?街舞?”安娜不确定地说,“我也不太清楚……”
张阿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到酒店安顿下来后,阿姨们顾不上倒时差,非要先去会场踩点。安娜拗不过,只好带着她们坐地铁去。
巴黎地铁让阿姨们大开眼界。老旧的列车厢,各种肤色的乘客,街头艺人的手风琴声在隧道里回荡。张阿姨紧紧抱着布包,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当地铁停靠在特罗卡德罗站时,发生了一个小意外——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上车,轮子卡在了车厢和站台之间的缝隙里。年轻妈妈急得直冒汗,用生硬的英语向周围人求助,但早高峰的乘客们行色匆匆,只有几个人停下来看了看,又摇头走开。
张阿姨二话不说,把布包往刘阿姨怀里一塞,挤了过去。她不会说法语,也不懂英语,直接蹲下身,双手抓住婴儿车的前轮,对那位妈妈做了个“往上抬”的手势。
年轻妈妈明白了,赶紧配合。两人合力,婴儿车“哐当”一声脱离了缝隙。妈妈连声道谢,张阿姨只是摆摆手,示意“没事”。
这一幕被车厢里的几个乘客看在眼里,有人微笑点头,有人拍了几张照片。
但真正让事情起变化的,是张阿姨回到座位上后,从布包里掏出的东西——不是纸巾,不是水,而是一把红绸扇。
她打开扇子,轻轻扇着风,缓解刚才用力的疲惫。红绸在昏暗的地铁灯光下,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婴儿车里的小宝宝看到了,眼睛一亮,伸出小手去够。年轻妈妈笑着把婴儿车推近了些。张阿姨见状,用扇子做了个简单的开合动作,配合着地铁行进的“哐当”节奏。
宝宝咯咯笑了。
旁边的几位阿姨看到了,也纷纷从包里拿出扇子。有人开始轻轻敲击扇柄,打出简单的节拍。
起初只是几个人的小动作。但慢慢地,周围的乘客被吸引了。一位背着吉他的街头艺人凑过来,试探性地拨了几个和弦。扇子的敲击声和吉他声意外地合拍。
列车在隧道里穿行,昏黄的灯光明明灭灭。在这个来自世界各地的陌生人短暂共处的铁皮车厢里,一种奇妙的氛围开始酝酿。
安娜看呆了。她下意识地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张阿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站起身——不是要下车,而是走向车厢中央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其他阿姨们明白了,也跟着站起来。
没有音乐,没有口号。张阿姨只是举起扇子,做了个起手式。阿姨们整齐地排开,扇子“唰”地展开,红绸在车厢里划出五十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她们开始跳。
不是完整的《五洲同笑》,而是其中最柔和的“茉莉花”段落。动作舒缓,扇子开合如云卷云舒,配合着地铁行进的节奏,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乘客们安静下来。有人放下手机,有人摘下耳机。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跟着轻轻摇晃怀里的宝宝。吉他手找到了调子,弹起了《茉莉花》的旋律——他居然会这首中国民歌。
两分钟,地铁到下一站。车门打开,有人下车,更多人上车。新上车的乘客看到这一幕,先是惊讶,然后微笑,有人举起手机,有人跟着轻轻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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