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的手抖了一下：“但现场有上千平民，如果共振强度失控……”
“所以需要你精确控制。用‘温暖-自由’模板作为缓冲，让共振‘温柔’地发生。人们只会觉得今晚特别开心，特别感动，特别……想要记住这一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这不正是他们想要的吗？温暖的记忆？”
通讯结束。汉斯放下望远镜，看着广场上那些欢笑的面孔，第一次感到了一丝犹豫。
但很快，他摇摇头，打开随身携带的金属箱。里面是一台精致的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地脉能量图谱。七个光点在地图上闪烁，其中六个暗淡，只有巴黎这个点，因为广场上聚集的情绪能量，正变得越来越亮。
他输入指令，开始调整共振参数。
广场上，没有人察觉到异常。
除了小川。
【爸爸，】她的声音突然在陆川耳边的微型接收器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监测到异常地脉能量波动。源头在广场对面那栋楼里，但……波动模式很奇怪。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在……‘调音’。就像在给一把大提琴调弦，准备演奏。】
陆川正给一个法国小女孩的煎饼上画笑脸，手微微一滞：“他们在调什么弦？”
【整个巴黎地下的地脉网络。】小川调出实时监测图，【看，以特罗卡德罗广场为中心，地脉能量正在形成规律的波纹，向外扩散。而且这个波纹的频率……和‘阿呆’沙画上那个圆环的图案完全一致。】
陆川想起了沙画：七个点，一个圆环。巴黎是第七个点。
“他们是故意的。”陆川压低声音，“故意引导今天这场大融合，故意聚集这么多人和这么强的正面情绪，就是为了制造一次‘完美共振’，激活第七节点。”
【但激活之后呢？】小川困惑，【地脉节点激活，按理说应该会释放大量自然能量，促进生命和谐。可是他们的手段这么隐蔽……】
“可能他们想要的不是‘自然释放’。”陆川看着广场上欢舞的人群，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而是‘定向收割’。就像用共振摇下一棵果树，然后只摘走最甜的果子。”
他放下煎饼铲：“小川，能阻断吗？”
【很难。共振已经开始了，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强行阻断可能会造成能量反冲，伤及平民。】小川快速计算着，【但也许……我们可以‘引导’共振的方向。就像给洪水开一条泄洪渠。】
“怎么引导？”
【用更强的、更集中的正面情绪，给共振一个‘靶心’。】小川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爸爸，还记得昆仑山上，你是用煎饼的意念唤醒大家的吗？那种‘食物的温暖’是最原始、最普世的情感之一。如果能让广场上所有人，在共振达到峰值的那一刻，同时想到同一件温暖的事……也许我们可以把共振能量导向那个‘念头’，而不是让他们收割。】
陆川看向广场。上千人，不同国籍，不同语言，怎么让他们在同一时刻想到同一件事？
除非……
他抬头看向埃菲尔铁塔。距离八点还有二十分钟。
“小川，”他说，“修改铁塔灯光秀的短片。不要只放片段，加一个互动环节——在短片最后，让所有观看的人，做同一件简单的事。”
【什么事？】
陆川看向自己手中的煎饼，笑了：“闻一闻手里食物的香气，然后闭上眼睛，想想生命中最让你感到温暖的一顿饭。可以是妈妈做的菜，可以是和朋友分享的野餐，甚至可以是陌生人的一碗热汤。想三秒钟，然后微笑。”
小川沉默了两秒：【这……能行吗？】
“试试看。”陆川说，“食物的记忆，是全人类共通的。而且，‘深时资本’的信息素和记忆模板都是基于视觉、听觉的复杂调制，嗅觉和味觉的记忆更原始，更难被操控。我们用最原始的东西，对抗最复杂的技术。”
【好！我立刻修改！】小川开始操作，【但爸爸，铁塔灯光秀的覆盖范围有限，广场外的人看不到……】
“那就让看到的人，影响没看到的人。”陆川看向张阿姨，“张姐！过来一下！”
张阿姨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跳舞后的红晕：“咋了小陆？”
“张姐，等下铁塔放短片的时候，咱们要带大家做个小活动。”陆川简单解释了一下，“您带着阿姨们，在短片最后，示范那个‘闻食物、想温暖、微笑’的动作。用肢体语言，不用说话，全世界都看得懂。”
张阿姨虽然不完全明白原理，但她信任陆川：“行！包在姐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七点五十分，皮埃尔兴奋地跑过来：“批下来了！灯光秀团队同意插播我们的短片！八点零三分到八点零六分，三分钟！”
广场上的人们得知消息，纷纷抬头看向铁塔，充满期待。
七点五十五分，汉斯那边的仪器显示，地脉共振强度达到70%。他输入最后一段指令，设定了峰值时间：八点零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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