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合理。但陆川注意到，李璇说话时，眼睛的焦点没有完全落在他身上，而是微微偏移，像是在看隐形眼镜上的提词器。
“这个提议很好。”陆川谨慎地说，“但我们的系统是完全开源的，您可以直接使用，不需要特别合作。”
“我们看中的不是技术本身。”李璇微笑，但这个笑容像计算过角度，“是您在社区中的号召力，以及……您个人在‘情感共鸣’方面的特殊天赋。我们在昆仑事件的资料里看到，您曾经通过地脉网络，用‘煎饼意念’唤醒过被情绪压制的人群。这种能力，非常罕见。”
陆川心头一紧。昆仑事件的具体细节，官方从未公开，欢乐谷方面也只说了大概。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您可能误会了，”他保持平静，“那只是巧合和团队协作的结果。”
“是吗？”李璇的笑容深了一些，“那昨晚在特罗卡德罗广场，您引导上千人同时回忆温暖食物的行为呢？也是巧合？”
她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陆先生，我们研究过您的背景。在您女儿生病之前，您只是个普通的动物园管理员，热爱动物，会做煎饼，但绝不是什么‘社区领袖’或‘情感共鸣者’。是在您女儿……变成系统之后，您才开始展现出这些‘天赋’。您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刺进陆川心里。
“您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说，”李璇直视他的眼睛，“也许您的能力，并不完全属于您自己。也许……是某种‘馈赠’，或者‘感染’。而我们需要理解这种能力的本质，才能更好地保护它——也保护您。”
她递过来一个精致的U盘：“这里面是我们基金会的一些研究成果，关于‘情感能力转移’和‘跨意识共鸣’的初步理论。您可能会感兴趣。另外……”
她顿了顿：“我们查到了一些关于您女儿小川那个罕见病症的资料。那种病在全球只记录了七例，其中三例发生在过去五年内，而且患者的直系亲属都出现了……类似您这样的‘情感能力觉醒’。这不是巧合，陆先生。”
说完，她微微鞠躬，转身离开，高跟鞋在走廊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
陆川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和U盘，感觉全身发冷。
小川的病……不是偶然？
其他患者家属也出现了能力觉醒？
那“深时资本”接近他，到底是为了他的能力，还是为了小川？
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小川？
“爸爸？”
小川的声音从他衣领里的微型耳机传来，带着担忧：【刚才那个女人……她说的是真的吗？我的病……】
“别听她胡说。”陆川打断她，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你的病是意外，是基因突变，和什么能力觉醒没关系。爸爸会做煎饼是因为练了二十年，不是什么‘馈赠’。”
【可是爸爸，】小川的声音很轻，【我一直没告诉你……在我逆转时间回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不止我一个人在‘逆流’。还有别的……东西，或者意识，和我一起穿过了时间屏障。我只是当时能量不够，无法分辨那是什么。】
陆川靠在墙上，深呼吸：“女儿，听着。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不管你的病是怎么来的，不管我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现在，此刻，你是我的女儿，我是你的爸爸。我们在巴黎，等会儿还要去给阿姨们买明天用的面粉。这才是真实的。”
【嗯……】小川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爸爸，那个U盘，给我扫描一下。我来分析里面的内容。】
回到酒店房间，陆川将U盘插入特制的隔离设备——这是程砚秋准备的，可以防止任何恶意代码或数据窃取。
小川开始分析。几分钟后，她报告：【内容基本安全，确实是学术资料。但……爸爸，我在文件里发现了一个隐藏的‘认知镜像’协议。】
“那是什么？”
【一种很高级的心理暗示技术。通过特定的文字排列、图像配色、甚至标点符号的使用频率，在读者无意识中植入一个‘镜像’——让读者在看到关于他人的描述时，不自觉地联想到自己。】小川的声音严肃，【这个U盘里的资料，表面上是研究‘情感能力转移’，但隐藏的协议在暗示：所有的特殊能力都来自‘感染’，所有的‘觉醒’都伴随着代价，所有的‘馈赠’都是陷阱。】
陆川明白了：“他们在对我进行心理暗示，让我怀疑自己，怀疑你，怀疑我们做的一切。”
【是的。而且……】小川犹豫了一下，【爸爸，我对比了你的生理数据。在昆仑事件你接入地脉网络后，你的脑波模式确实发生了微妙但持久的变化。你的α波（放松状态）和θ波（深度冥想状态）的活跃度提升了30%，这在普通人身上几乎不可能。李璇说的‘能力觉醒’，可能……不完全是她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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