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当病毒入侵时,免疫细胞会识别、攻击、记忆。我们的‘人情信用网络’就像社区的免疫系统。”小川调出数据,“过去两年,疗养院社区发生了四十三次个人危机——疾病、失业、家庭变故。每次,网络都迅速反应,提供精准帮助。没有一次危机演变成需要政府救助的社会问题。这节省了多少社会成本?您的模型计算过吗?”
沃尔什答不上来。他的模型只计算风险,不计算“避免的风险”。
那天晚上,沃尔什失眠了。他走出房间,看见陆川还在院子里——不是在摊煎饼,是在用竹条编什么东西。
“陆师傅,这么晚还不睡?”
“给李大爷编个靠垫,”陆川手里的竹条灵巧地穿梭,“医院床硬,这个垫着舒服。”
沃尔什看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这双手摊过几十万张煎饼,磨过几千斤豆浆,现在为一个非亲非故的老人编靠垫。在金融模型里,这种劳动的“机会成本”是多少?产生的“经济价值”是多少?
算不出来。
因为有些价值,不在市场里,在人心深处。
“陆师傅,”沃尔什坐下,“您觉得,金融到底是什么?”
陆川想了想:“金融就是……让想做事的人有钱做事,让有钱的人找到值得做的事。就像我磨豆浆,需要石磨(资本),需要豆子(项目),需要力气(劳动)。金融该是把这三样配好的手艺。但现在,有些人只想炒石磨的价格,不管豆浆好不好喝。”
第四天,沃尔什主动要求体验疗养院的日常。他种了一垄韭菜,摊了一张煎饼,跳了广场舞——跳得同手同脚,但张阿姨说:“博士跳得有学术味!”
摊煎饼时,他问陆川:“如果我想开个煎饼摊,需要多少钱?”
陆川帮他算:铛子八百,推车三千,面粉调料启动资金一千五,再加三个月的生计备用金一万。“总共一万五,就能开始了。”
“但如果我去银行贷款呢?”
“那得抵押,得审核,得等。”陆川翻着饼,“等批下来,可能都不想干了。我们这儿好些学员,就是被复杂的融资流程吓退的。最后是几个老学员凑钱,第二天就开始干。”
沃尔什想起自己参与设计的“中小企业信贷便利”,那套流程有七十二个步骤,平均审批时间四十七天。而疗养院这个“人情网络”,决策时间中位数是两小时。
效率相差五百六十四倍。
为什么?
因为信任。银行需要证明你不值得信任,所以层层审核;而这个网络默认你值得信任,除非你证明自己不配。
“但信任会被滥用。”沃尔什说。
“所以网络有自净功能。”小川调出数据,“过去两年,有三个人试图滥用信任。结果呢?一个被大家疏远,生意做不下去,搬走了;一个真诚道歉并补偿,被重新接纳;还有一个……自己良心不安,主动退出了。”
没有诉讼,没有强制执行,但问题都解决了。
“这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小川继续比喻,“识别异常细胞,要么清除,要么修复。金融体系也需要这样的免疫系统——不是靠外部监管,是靠内在的信任和声誉机制。”
沃尔什的模型还在运行,但警报越来越少。因为模型开始学习:当李大爷需要医药费时,五分钟内涌来的转账不是“洗钱风险”,是“社区凝聚力的体现”;当前高管们集体帮老周对抗做空时,不是“市场操纵”,是“社会资本在金融领域的应用”。
第七天,沃尔什要离开了。他撕掉了那份三百页的报告,在疗养院的韭菜地边,用平板电脑重写结论。
新报告的标题是:《金融体系的免疫系统设计:来自社区信任网络的启示》。
核心观点:传统金融监管是“外部抗生素”,长期使用会产生抗药性;而基于社区信任的自我调节是“内在免疫系统”,更可持续,更具韧性。建议央行和监管机构研究如何培育这样的“金融免疫微生态”。
报告结尾,沃尔什写了一段个人感悟:
“我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努力让金融体系变得更复杂、更精密、更‘安全’。但现在我发现,真正的安全不是更多的规则,是更多的信任;不是更高的壁垒,是更深的连接。
韭菜疗养院没有改变金融,但它提醒我们金融的初心:连接需求与资源,连接现在与未来,连接你与我。
而所有这些连接的基础,不是合同,不是抵押品,不是信用评分。
是人与人之间,最古老也最先进的
信任。
这种信任像韭菜,
看起来普通,
但割了一茬,
还会长出新的一茬。
只要根还在土里,
只要社区还在,
只要还有人相信——
帮助别人,
就是帮助未来的自己。
这或许才是
金融体系
最该植入的
‘底层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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