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装满了酒水的水晶高脚杯被两根苍白纤细的手指放在了桌面上,看其杯口的痕迹,似乎是被人浅抿了一口。
一个纯银勺子挖开桌面上摆放着的寒冰西瓜脆蛋糕,一坨带着粉色果冻的奶油被勺子乘着,随后缓缓脱离整个蛋糕糕体,被塞进了一张纯白而没有嘴唇的口中。
没错,诺顿没有嘴唇。
他的嘴部闭合之后只有一条闭合的缝隙。
但是这丝毫不能影响他那精致的美感,反而更彰显出一股非人的怪异神性。
“呼......”
似乎是一口蛋糕吃美了,两只狭长的双眼微微闭合,同样形成一条极其细微的窄缝,那张没有睫毛,眉毛的完美面孔上,呈现出一种极度舒心的舒畅表情。
诺顿面部的构造极怪,没有眉毛睫毛,甚至没有鼻孔,鼻子处一个像模像样的精致突起。
但是整体的流畅造型却又与那没有嘴唇和眼角的构造配合的天衣无缝。
精致完美,却又没有人形。
从成为吸血鬼至今,哪怕已经无数次的看到过这张面孔,依旧令亚伯拉罕生理性的产生一种怪异的非人怵感。哪怕诺顿如今心情似乎很是美好,却依旧令他提心吊胆,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良久,品尝了美食的诺顿终于再度睁眼,他那双鎏金眼眸终于是聚焦在了一旁恭候着的亚伯拉罕的身上。
“冕下!”
亚伯拉罕这老吸血鬼连忙躬身行礼,姿态做的卑微。
坐在柔软沙发上的纯白非人生物微微颔首,似乎是对亚伯拉罕的回应。
不过随即,其又扶正自己纯银头发上佩戴的纯银王冠,捋着自己的满头银发,状若无人。
亚伯拉罕并不意外,冕下这些岁月来似乎越发慵懒,像今日这般如此具有闲情雅致的品尝一口美食都已然不太多见。他平日里更多的就是倚卧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书籍,很少有更多的要求。
似乎是因为人类社会如今舆论和形式的转变并未出乎其预料,今日倒是颇有几分闲情雅致起来。
“冕下,舆论的发展如您所料。从一开始的庆贺于亚空间跳跃的成功,开始向着质疑您为何不主动出手镇压异变生物和帮助人类超越光速转变。
并且质疑规模越来越大,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您的质疑和否认。甚至已经有人成立组织,开始扩散对于您的质疑和他们自己编造的谣言。
更有甚者明目张胆造谣,声称人类不过是您圈养起来的养料,您明明心念一动就足以帮助人类跨越光速的航行,解决人类繁衍速度的问题,但是您却并未对人类有任何的帮助,这是因为您不希望人类数量过多,以此来脱离您的掌控......”
亚伯拉罕微微叹息,言语之间颇有无力之感。
这种无力并不是因为这些造谣者说对了的原因,而是无力于人类的贪得无厌。
没错,这些质疑确实是没问题,诺顿确实是能够瞬息之间就解决人类繁衍速度与扩张的问题,也能够强制镇压一切灵魂侵入现实而产生的诡异生物。
但是,想不想做,这是冕下的选择,而不是冕下的义务!
苍白上帝诺顿,维持了人类联邦三千年之和平,赐予了人类永生不死之权力的真正上帝,他实际上完全可以不赐予人类进化之机遇的,他实际上完全可以高高在上,看着人类打生打死的。
但是冕下仁慈,他为了人类强压三百年之和平,他为了人类赐下长久之生机,他为了人类不惜更改造物,以此来助力人类这一种族的发展和繁荣。
时至今日,人类不但没有因为永生和进化而对冕下充满感激,反倒开始质疑冕下为何不做的更多?
如果冕下真的再度满足他们的愿望,那他们下一步是不是还想自己当上帝啊?
长生久视,虽然见多识广,思维远超普通人的缜密,但同样也让他们开始对生命漠视,开始脱离情绪与个人的角度去判断问题。
以往的亚伯拉罕从来不会这么想。
万年之前,他只想自己能够活着。约拿之时,他感觉自己活够了,想救一救苍生,想打破自己内心那从不敢去触碰的压抑。
时至今日,他的视角已经脱离了自身,脱离的善良与邪恶,开始审视人性,审视一切的问题。
所以,他如今与诺顿一般,看到了人性的卑劣。
不单单他看到了,就连那往日被称为‘社会的改革者’‘圣·教皇’的多西亚,也同样看到了。
“或许人类的延续并不一定只需要和平。战争,压迫,剥削,竞争,反倒能够更好的促进人类社会自发性的修正。”
站立在亚伯拉罕身旁的多西亚穿着一身小西装,带着一个眼镜,手中还抱着一本《人类心理学与社会学》的书籍,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他们这些年来可没有虚度时光,人类的思想的哲学着作,他们日日参悟。
这种直接研究人类心理和社会基底的学术,才是真正摒弃了一切感情与利益纠纷,而直白的将人性与社会性所描绘出来的着作。
但这种东西都有弊端,越看就越会陷入一种情感虚无主义,越看就会越漠视个体生命的喜怒哀乐。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成为神明的象征?
高高在上,冷漠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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