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杨玉环,静静坐在窗边,望着维港夜景。
她还在想下午的事。李教授说的那份日本手稿……会不会是她认识的人留下的?唐代乐工流落东瀛,不是没有可能。那份手稿里,会不会有关于“天音谱”的记载?
她闭上眼,回忆刚才讲座时听到的错谬曲调。忽然,一个旋律在脑海中浮现——不是李教授弹的,而是她自己的记忆。
那是《霓裳羽衣曲》的一段,玄宗皇帝亲自修改过的版本。曲中有处转折,用了特殊的“移柱转调”技法,与常规奏法不同……
等等。
杨玉环猛地睁开眼。
那份“天音谱”上的纹路,那些蜿蜒盘旋的线条,会不会……不是图谱,而是曲谱?一种用图形记录音高、节奏、甚至演奏技法的特殊记谱法?
她心跳加速,冲到书桌前,抓起纸笔,凭记忆画出天音谱照片上的几段纹路。然后,试着将它们“翻译”成琵琶指法符号。
画着画着,她的手开始颤抖。
那些纹路的走向、转折、疏密分布,竟与她所知的几种唐代秘传指法序列惊人吻合!尤其是其中一段螺旋纹,分明就是“揉、推、滑、泛”四种技法的复合标记!
“薇姑娘!”她转身喊道,“我可能……知道那页乐谱是什么了!”
众人围拢过来。杨玉环指着自己画的图,声音发颤:“这不是一般的乐谱,这是……‘钥匙’!用音律编制的‘钥匙’!弹奏特定的旋律序列,可以引发某种……共鸣!”
“共鸣?”林薇没听懂。
“就像用特定频率的声音能震碎玻璃。”杨玉环努力解释,“这谱子记录的,是一段能‘震动’时空节点的旋律!所以它才叫‘天音谱’——天工之音!”
房间里一片寂静。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光璀璨如星,一艘游轮缓缓驶过,拉响汽笛。悠长的笛声穿透夜空,仿佛在应和着某个跨越千年的秘密。
而在洛阳,追逐战已接近尾声。
慧明——或者说,那个灰衣僧人——背着包袱在巷弄中疾奔。身后,刀疤脸和官兵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前方是死胡同。
僧人停下脚步,转身。月光照亮他的脸,依然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意。
“大师,跑不动了?”刀疤脸喘着气逼近,手中钢刀寒光闪闪,“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官兵也围了上来,弓箭上弦。
僧人不说话,缓缓放下包袱,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
他将短笛凑到唇边。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眩晕。
那不是普通的笛声——音调极高,尖锐刺耳,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空气仿佛在震动,地面的碎石开始微微跳动。
刀疤脸脸色大变:“快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笛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急促。围墙上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剥落。几个官兵手中的弓箭开始弯曲、变形,像是被无形的手扭折。
“啊——!”一个官兵抱头惨叫,七窍流血倒下。
刀疤脸强忍着头痛,挥刀扑上。僧人脚步不动,只是笛声一转。
刀疤脸的刀,在离僧人三尺处,碎成了几十片。
碎片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僧人停止吹奏。巷子里死一般寂静,除了倒地的呻吟声。
他捡起包袱,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刀疤脸和残存的官兵,微微一笑。
“告诉杜东家,”他的声音依然平和,“东西我取走了。想要,来白马寺后山塔林。”
说完,他纵身一跃,竟直接跃过三丈高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口,公输启和姜小勺从阴影里走出,看着满地狼藉,脸色凝重。
“那不是武功。”公输启沉声道。
“那是什么?”姜小勺声音发干。
公输启蹲下身,捡起一片刀碎片。碎片边缘光滑如镜,断口整齐,像是被极精细的机器切割的。
“是‘天工’遗术。”他缓缓道,“音律化刃,共振碎物。那支短笛,恐怕就是催动天音谱的‘器’。”
姜小勺望着僧人消失的方向:“他去白马寺了。咱们……”
“跟上去。”公输启起身,“但这次,要更小心。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怀里的红豆忽然剧烈发烫。
姜小勺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这次不是预警——是共鸣。红豆与刚才的笛声,产生了某种共鸣。
“它……它在发光……”他艰难地说。
公输启看去,果然,姜小勺指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像烧红的炭。
红豆在主动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那页天音谱,与他们回家的路,有着比想象中更深的联系。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喜欢膳时通古今请大家收藏:(m.2yq.org)膳时通古今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