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个都不能少。”夏树点头,继续磨刀。刀锋在磨石上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毒蛇吐信,像战鼓低鸣。
楚云不再多说,转身离开铁匠铺。他去了旗杆下,看赵大牛带着那群半大小子练棍;去了土墙上,看范无咎烤鱼,分给伤员和孩子;去了谢必安的房间,看谢必安用勾魂索的索尖,在一块兽皮上,一笔一划地标绘着藏经塔的地形图。
兽皮很大,铺满了整张桌子。谢必安的手很稳,勾魂索的索尖很细,落在兽皮上,留下一条条清晰的、深浅不一的墨线。那是藏经塔的结构,从第一层到第七层,每一层的布局、通道、密室、阵法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是实线,有些是虚线,有些地方画了问号,有些地方标了红点。
“这是……”楚云走到桌边,看着兽皮上那精细得可怕的地形图,心中骇然。藏经塔是道盟重地,守卫森严,阵法密布,谢必安竟能将地形图标绘到如此程度,这得耗费多大的心血,冒多大的风险?
“往生殿的旧档里,有一些藏经塔的零散记载。我结合凌前辈的描述,和自己当年潜入道盟时的记忆,补全了。”谢必安头也不抬,声音嘶哑,但很稳,“实线是确认的,虚线是推测的,问号是存疑的,红点是可能的暗桩或陷阱。凌前辈此去藏经塔,凶险万分。有这幅图,他能多三分把握。”
楚云看着谢必安,看着他苍白但异常专注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谢必安,这个沉默寡言、总是站在阴影里的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团队,为凌清尘,铺一条生路。
“谢前辈,谢谢。”楚云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谢必安手一顿,抬头,看了楚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暖意,然后低头,继续标绘。但索尖落下的力道,轻了些。
楚云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他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炕上,开始梳理。
阿木和林薇,今天午时要随道盟长老去荒山镇压地脉。夏树、范无咎、谢必安,明天子时要赴瘴林禁地,夺取蜕灵果真果。凌清尘,已在前往道盟藏经塔的路上。而他自己,要留在青石镇,养伤,稳住大局,应对道盟考核,防备归墟议会报复,接应赤鳞……
人手严重不足,时间紧迫,危机四伏。但,这就是他们的路,从曦光村开始,就注定要走的路。
“分兵。”楚云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凌前辈去道盟,查暗桩,拿往生录线索。夏树大哥去妖族,取蜕灵果,查归墟议会勾结。阿木前辈和林薇姐镇地脉,为青石镇争取时间。我坐镇中枢,稳住大局,应对各方。范前辈和谢前辈,一攻一守,一明一暗,配合夏树大哥,深入瘴林……”
思路渐渐清晰,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分兵,意味着力量分散,意味着每一路都孤立无援,意味着任何一路出事,都可能满盘皆输。但,不分兵,更不行。地脉之患迫在眉睫,道盟考核在即,蜕灵果必须取,往生录线索必须查,归墟议会的报复随时会来……他们必须分兵,也必须,相信彼此。
“那么,就这么定了。”楚云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的光,“凌前辈、夏树大哥、范前辈,赴道盟。阿木前辈、林薇姐、谢前辈,护我赴万妖谷。至于青石镇……”
他看向窗外,看向旗杆上那面猎猎作响的“破议会盟”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赵大牛,老郎中,小翠,三顺,大牛,二虎……镇子交给你们了。守住旗,守住家,等我们回来。”
午时,道盟的飞舟准时降临。阿木和林薇在旗杆下与众人告别,然后登上飞舟,化作青光,消失在天际。
傍晚,夏树、范无咎、谢必安在铁匠铺集合。夏树已将柴刀磨得雪亮,范无咎胸前缠着新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鬼火跳动,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谢必安将标绘好的藏经塔地形图卷起,贴身收好,勾魂索缠在腰间,沉默得像块石头。
“都准备好了?”楚云看着他们,问。
“准备好了。”三人点头。
“活着回来。”楚云说,声音很轻,但很重。
“嗯,活着回来。”三人点头,然后转身,走进渐沉的暮色,走向三十里外的黑风峡,走向那场生死未卜的搏杀。
楚云站在铁匠铺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久久不动。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星子一颗颗亮起,他才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盘膝坐在炕上,继续用新生之力,温养那枚布满裂痕的金丹。
夜还很长,路还很长。
但,总要有人,在黑暗中,点一盏灯,照一条路。
而他,就是那盏灯,就是那条路。
哪怕灯油将尽,哪怕前路荆棘。
也要,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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