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已经开始快半个月了,作业?早在放假第一周就被她以惊人的效率“消灭”干净了,整洁的练习本和试卷整齐地码在书桌上,练琴、书法、阅读、舞蹈……每日的功课也一丝不苟地完成,可她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漫长的暑假,除了这些,剩下的就是大把空荡荡的时间,爷爷郑安民退休后深居简出,除了看书练字、打理院中花木,就是和老友下棋品茶;奶奶苏玉梅则热衷于养花弄草、研究食谱,偶尔参加一些老姐妹的文化活动;妈妈林姿……唉,不提也罢,自从爷爷逐步放手,妈妈全面接手君晗集团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后,就成了真正的“空中飞人”兼“工作狂”,能准时回家吃晚饭的日子屈指可数,更别说陪她玩了。
哥哥郑夕林跟着爸爸去了F省,听说还经历了不少事情,上次通电话时,哥哥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她不太熟悉但感觉很吸引人的“见识过风雨”的沉稳,还跟她悄悄说了些下乡见闻,虽然爸爸叮嘱过他有些事不能细说,但那寥寥数语,已经足够让困在四合院里的开心心生向往了,爸爸呢?更是忙得连每周固定的视频通话时间都常常推迟。
“唉……”开心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正好被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蜜桃从正房走出来的苏玉梅听见。
“哎哟,我们的小开心这是怎么了?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苏玉梅笑着走过来,把果盘放在藤椅旁的小几上,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桃子可甜了,刚送来的平谷大桃,尝尝?”
“谢谢奶奶。”开心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小口,汁水丰盈,果然很甜,但她的兴致依然不高,“奶奶,暑假好长啊……都没什么有意思的事。”
“怎么没意思?”苏玉梅在她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拿起蒲扇轻轻给她扇着风,“你不是喜欢看书吗?爷爷书房里的书随你看,要不,奶奶明天带你去听个戏曲讲座?或者,约上你小雨姐姐、朵朵妹妹她们来家里玩?”
“看书是挺好的,可也不能整天看呀,小雨姐姐跟她爸妈出国了,朵朵妹妹也报了夏令营……”开心嘟囔着,眼睛忽然一亮,一个酝酿了好几天、甚至更久的大胆念头,终于忍不住蹦了出来,“奶奶……我……我想去F省找爸爸和哥哥!”
苏玉梅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敛了敛,但语气还是温和的:“想爸爸和哥哥了?可以给他们多打打电话呀,F省那么远,你爸爸工作又特别忙,现在好像还在下面调研呢,你去了,不是添乱吗?”
“我不会添乱的!”开心立刻坐直身体,急切地表态,“我保证听话!我可以自己看书、写日记,绝对不影响爸爸工作!我就是……就是想看看爸爸工作的地方,看看哥哥说的那些和北京不一样的山啊、水啊、村子啊……哥哥都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小姑娘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夕林是男孩子,而且他是跟着你爸爸一起,情况特殊。”苏玉梅试图解释,“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家里怎么能放心?你妈妈知道了肯定也不同意。”
正说着,院门响动,郑安民穿着一身舒适的亚麻唐装,背着手踱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个小小的紫砂壶,显然是刚从附近的老茶馆回来,看到祖孙俩坐在廊下,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便笑着问道:“聊什么呢?远远就看见我们开心小嘴撅着。”
“爷爷!”开心像看到了救星,立刻从藤椅上跳下来,跑到郑安民身边,拉住他的手,“爷爷,我想去F省找爸爸和哥哥玩,奶奶说不行,说我去了添乱,爷爷,您说我去了会添乱吗?我保证乖乖的!”她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恳求。
郑安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妻子,苏玉梅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轻易答应,老爷子呵呵一笑,牵着孙女的手走到藤椅边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另一张太师椅上,抿了一口壶里的茶,才慢悠悠地问:“怎么突然想去F省了?首都待腻了?”
“不是待腻了……”开心挨着爷爷坐下,组织着语言,“就是……爸爸好久没回来了,哥哥也说那边有很多新鲜事,我的作业都做完了,每天在家也没什么事……爸爸总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哥哥都行过万里路了,我也想……哪怕就行几千里呢?”她用上了刚从书里看来的词,试图增加说服力。
郑安民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思索,他了解这个孙女,聪明、懂事、有绝对的主见,但绝不是那种一味胡闹的孩子,她提出这个要求,恐怕不单单是因为无聊。
“开心啊,”郑安民放下紫砂壶,语气温和而认真,“你爸爸在F省,肩上的担子很重。他下去调研,不是游山玩水,是去解决问题、推动工作的,有时候条件会比较艰苦,甚至可能有点风险,你哥哥跟着,也是你爸爸想让他经风雨、见世面,这是一种锻炼,你去的话,性质可能不太一样,你爸爸不仅要工作,还要分心照顾你,这确实可能会增加他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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