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3月10日,南方政府控制区,阿什福德市,安全局秘密安排的安全屋。
米洛斯摘下老旧的耳机,连接着经过物理改装、可以接收特定短波频段收音机的指示灯刚刚熄灭。
他和萨沙挤在这间窗户用厚纸板封着缝隙、空气沉闷的狭小房间里,刚才屏息凝神收听的,是来自埃尔米拉广播电台方向性发射、经过多次跳频和干扰对抗才艰难抵达这里的加密新闻摘要。
尽管信号时断时续,夹杂着刺耳的噪音,但核心信息已经足够清晰:“……‘归乡’战役第一阶段取得辉煌胜利……我军将士成功收复拉祖沃斯山区、欧特斯山区北部大片失地……攻克战略要地前线要塞及马尔落斯北部枢纽乔木镇农场……沉重打击了科伦傀儡军及其雇佣兵势力……卡莫纳人民自主解放事业迈出坚实一步……”
萨沙猛地从简陋的床铺上站起来,瘦削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他挥舞着拳头,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压抑着嗓子低喊:“听到了吗?米洛斯!你听到了吗?前线要塞!乔木镇农场!我们的人打回去了!真的打回去了!”
米洛斯比他要冷静一些,但紧握着收音机的手指关节也微微发白,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慢慢放下收音机,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珍宝,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要把这间憋闷屋子里所有的污浊空气都替换成来自北方战场那带着硝烟和胜利气息的风。
“听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只是打回去……是摧枯拉朽。按照这个说法,南方军好几个旅的防线都被打穿了……这速度,这战果……”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那种不真实感,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看来科伦顾问一撤,南方军真的就成了一摊烂泥。”
自从去年六月,他们作为南方几个工业城市的工人代表,冒险穿越封锁线,参加了埃尔米拉第一次代表大会,亲眼目睹了那个在矿区深处顽强生存、试图走一条不同道路的组织后,他们内心的火焰就没有熄灭过。回到南方控制区,在安全局的秘密安排下,他们一直像鼹鼠一样在黑暗的地下活动,在工厂的角落里,在破败的社区中,在那些对生活绝望、对腐败的南方政府和颐指气使的科伦“朋友”充满怨恨的工人和贫民中间,小心翼翼地播撒着希望的种子。
他们不能公开谈论工人党,不能直接宣传埃尔米拉的纲领。他们只能用最朴素的语言,讲述团结互助的必要性,描绘一个没有外国顾问指手画脚、没有贪官污吏敲骨吸髓、普通人能靠劳动获得尊严和温饱的未来图景——一幅模糊却充满吸引力的图景。他们分发偷偷印刷的、没有任何政治标签的传单,上面只写着关于社区互助、揭露工厂主克扣工资和当局胡乱罚款的具体事例。他们建立了一个个极其隐秘、单线联系的小圈子,成员彼此甚至不知姓名,只靠特定的暗号和信任连接。
这项工作艰难而危险。DBI(南方政府情报局)的便衣像鬣狗一样在街上游荡,科伦CIA的眼线无孔不入。最近几个月,那些由官方扶持、口号震天响的“爱国团体”活动愈发频繁,试图用廉价的民族主义狂热和对外部威胁(北方、特维拉)的渲染,来转移民众对日益恶化生计的不满。米洛斯和萨沙不得不更加谨慎,活动频率降低,信息传递方式变得更隐蔽、更迂回。
压抑,是他们生活的主旋律。每次听到警笛声,看到DBI那没有标识的黑色车辆停在附近,他们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传递出去的“希望信息”如同投入泥潭的石子,几乎看不到涟漪。有时,在深夜,米洛斯也会感到一丝动摇: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他们这点微弱的火光,真的能照亮这片厚重的黑暗吗?
但此刻,来自北方的胜利消息,像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瞬间驱散了他们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和疲惫!
“值得……”萨沙转过身,激动而释然,“米洛斯,我们做的这一切……再难,再危险,都值得!他们证明了!他们用枪炮和鲜血证明了,那条路是走得通的!科伦不是不可战胜的!南方政府那些老爷们,离开了外国主子的拐杖,什么都不是!”
他走到被封住的窗缝边,仿佛想透过那厚厚的纸板,看到北方战场的烽火,看到那些她只在秘密会议上见过照片、听过名字的指挥官和士兵们的身影。
“前线要塞……阿贾克斯当年就在那里打过仗吧?还有雷诺伊尔……他们真的回去了……还有那些我们听说过的特遣队员,那些‘暗区’里的英雄……一定是他们冲在最前面……”
米洛斯也走到窗边,和萨沙并肩站着。虽然眼前只有斑驳的墙壁和纸板,但他们的思绪早已飞越了重重阻碍,落在了那片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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