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海域的紫雾在飞行船舷窗外翻涌，像煮沸的毒浆。
匹克杰姆站在驾驶舱中央，护甲关节处的秘银扣因攥紧栏杆而泛出冷光。
三天前从星港出发时，领航员信誓旦旦说死亡海域的诅咒只针对无主的幽灵船，可此刻船底的星界引擎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魔法阵上的星辉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左舷帆索冻结！大副的吼叫声被狂风撕碎。
匹克杰姆转头，透过结霜的舷窗看见原本应该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尾翼推进器，此刻竟凝出幽蓝冰棱——那是只有极北永冬之地才会出现的寒霜，可他们正处于赤道海域的上空。
启动备用魔晶！他扯开喉结上的龙鳞项圈，露出下方与飞行船绑定的契约印记。
随着他咬破指尖按在控制台的凹槽里，整艘船突然震颤起来，龙骨深处传来古老的龙吟。
这是布拉卡达皇室特有的血契魔法，能在危急时刻强行调用船灵的力量。
云层在头顶裂开一道缝隙，匹克杰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原本应该是晴空的位置，悬浮着无数半透明的人脸——那些是死在这片海域的水手，他们的嘴型都在重复同一句话：下去...下去...
稳住舵轮！他抽出腰间的龙纹长剑，剑锋挑破掌心，鲜血滴在舵盘的魔法阵上。
船灵的回应几乎是瞬间的，尾翼推进器突然爆出炽烈的火光，冰棱在高温中炸裂成细碎的冰晶，将那些漂浮的人脸撞得支离破碎。
当飞行船终于冲出死亡海域的边界时，甲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匹克杰姆靠在栏杆上，看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埃弗蒙群岛轮廓——青绿色的岛屿像撒在蓝绸上的翡翠，海浪在礁石间溅起雪白的泡沫。
他解下头盔，让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灌进发间，这才发现后背的锁子甲早已被冷汗浸透。
指挥官！年轻的斥候从了望台顺着绳索滑下，披风上还沾着鹰身女妖的血，东南方发现鹰群——不，是鹰身女妖！
数量至少三十只，正往我们方向过来！
匹克杰姆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他重新戴上头盔，指尖叩了叩胸前的三头龙纹章：增派两队狮鹫斥候，务必查清埃弗蒙群岛的驻防情况。
另外，通知魔法部准备防御结界。
但斥候的回报比预想中更糟糕。
两小时后，浑身是血的狮鹫骑士被抬进医疗舱，他的右腿齐膝而断，断口处还嵌着半支羽箭——那不是普通的木箭，箭杆上刻着联盟特有的风系加速符文。
岛...岛上有驻军。骑士咳着血沫，我们看到了旗帜，是陈健的苍狼旗。
他们...他们有飞行部队，至少三百架狮鹫，还有角鹰兽...我们的人...他的手指无力垂落，最后一句话被喉间的血泡吞没。
匹克杰姆的手掌重重拍在地图桌上，青铜烛台被震得跌落，在羊皮地图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埃弗蒙群岛本应是无人区，是布拉卡达与联盟之间的缓冲带，可现在陈健不仅驻军，还布下了飞行部队——这意味着对方早已知晓他们的行踪。
他抓起桌上的魔法传讯水晶，对着里面快速念诵咒语：这里是匹克杰姆，坐标埃弗蒙群岛东北方三十里。
发现联盟飞行部队驻防，数量超预期。
请求确认情报准确性。水晶球里传来的回应是刺耳的杂音，最后只蹦出几个破碎的词：...陈健...早有准备...小心...
同一时刻，埃弗蒙群岛的最高处，陈健正站在观礼台上。
他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那柄从老波比那里打造的精铁剑，目光扫过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行编队——狮鹫骑士排成楔形阵，角鹰兽在更高空盘旋，半精灵皮特正骑着他的银月飞马来回巡视，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星光。
大人，第二舰队已经按您的命令撤回港口。副官递上热可可，皮特指挥官说，飞行部队的士气前所未有的高，他们都想看看布拉卡达的飞行船到底有什么厉害。
陈健接过杯子，却没有喝。
他望着海平线方向若隐若现的黑点，指节在杯壁上敲出规律的节奏：三天前收到布拉卡达星港异动的情报时，我就觉得不对。
匹克杰姆带的是皇室特供的飞行船，这种船的航线向来保密，可他们偏偏选了死亡海域——要么是急着赶路，要么...他顿了顿，要么他们带了不能走常规航线的东西。
那您为什么撤第二舰队？副官有些不解，如果对方有远程魔法，舰队留在海上还能支援。
因为飞行船的目标是哈蒙代尔。陈健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他们要穿越埃弗蒙群岛，就必须从我们头顶过。
舰队留在海上只会成为活靶，不如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天上——这是皮特的主意，他说飞行部队的机动性比战船强十倍。
话音未落，天空中响起嘹亮的号角。
皮特的银月飞马掠过观礼台，他俯身大喊：目标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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