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冰冷刺骨,几乎要把人最后一点热量和力气都带走。赵卫国死死抓着小满,在湍急的水流中勉力保持平衡,朝着下游那个隐约有灯火的方向挣扎。秀娥被一名队员拖着,道门顾问和老周也互相搀扶着,在河水中沉沉浮浮。
肺里的空气都快耗尽了,四肢冻得麻木,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水流突然变得平缓——是那个回水湾。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那几点灯火,他们看清了岸边的情况。那里根本不是什么人家,而是一个……建在河岸边巨大岩石下的、极其简陋的棚屋?或者说,是依着天然岩洞搭建出来的住所。几盏老旧的、防风的煤油灯挂在屋檐下,灯火在夜风中摇曳,映出棚屋前一小片收拾得异常干净平整的泥地,以及屋旁用石块垒砌的一个小小灶台。
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正坐在灶台前的小木凳上,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添柴烧水。对岸边的动静,仿佛毫无察觉。
“有人……咳咳……”赵卫国呛了口水,拼尽全力朝着岸边游去。其他人也挣扎着跟上。
哗啦啦的水声终于惊动了那个身影。她慢吞吞地回过头来。
借着煤油灯光,众人看到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一双眼睛却出乎意料的清澈明亮,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精光。她看起来年纪极大,头发稀疏雪白,在脑后挽成一个很小的髻,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深蓝色土布衣裤,脚上是一双自己编的草鞋。
是个老婆婆。但在这深山老林、湍急河岸边,突然出现这样一个独居的老婆婆,本身就透着诡异。
老婆婆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从河里爬出来的、狼狈不堪的不速之客,没有惊讶,没有恐惧,也没有欢迎,就像看到几只误闯进来的落水狗。
“打扰……老人家……”赵卫国喘着粗气,将昏迷的小满小心地放在相对干燥的地上,自己几乎瘫倒,“我们……遇到点麻烦……能不能……借个地方……歇歇脚?”
秀娥也挣扎着爬上岸,立刻扑到小满身边,查看女儿情况。道门顾问、老周和仅剩的两名队员(包括苗队长)也都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剧烈咳嗽,吐出呛进去的河水。
老婆婆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走到棚屋门口,掀开一块厚重的、用藤条编织的门帘,示意他们进去。然后她走回灶台,拿起一个破旧的陶罐,从锅里舀出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药汤,倒进几个缺口的大碗里,又端出一小碟黑乎乎的、像是某种植物根茎晒干后磨成的粉。
“喝了。驱寒,防瘴。”老婆婆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说的是一种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土话,但勉强能听懂。
赵卫国和道门顾问对视一眼。这荒山野岭,陌生老太给的药,敢喝吗?但此刻他们浑身湿透,寒气入骨,不处理的话,别说追兵,自己先得病倒。
道门顾问凑近闻了闻那药汤,又看了看那碟黑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是‘老山姜’、‘断肠草’(微量,经过特殊处理)、‘还魂叶’……还有几种我不认识的草药!配伍极其精妙,确实是驱寒祛湿、防山林瘴疠的猛药!这位婆婆,是懂行的!”
听他这么说,赵卫国稍稍放心。众人也顾不得许多,接过破碗,将那又苦又辣、带着怪味的药汤一饮而尽。药汤下肚,一股火辣辣的热流立刻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意,麻木的肢体也恢复了些许知觉。
老婆婆又指了指那碟黑粉:“伤口,撒上。”
众人这才检查自己身上的擦伤、划伤。苗队长和一名队员伤势较重,胳膊和腿上都有较深的伤口,泡了河水,已经有些发白肿胀。老婆婆上前,不由分说,用粗糙的手指捏起黑粉,均匀地撒在他们的伤口上。黑粉接触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很快,疼痛减弱,伤口也不再流血,甚至有种清凉收敛的感觉。
“多谢婆婆。”苗队长忍着痛,诚恳道谢。
老婆婆摆摆手,目光落在了被秀娥抱在怀里、依旧昏迷的小满身上。她的眼神微微一凝,慢慢走了过来,蹲下身,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似乎想去碰小满的额头,但又停在了半空。
“这女娃……”老婆婆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身上……怎么有‘山’和‘火’的味道?还有……‘锁’的锈气?”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这老婆婆一眼就看出了小满身上的异常?!
秀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说:“婆婆!您……您能看出我女儿怎么了?她昏迷不醒,身上还有这些伤……”
老婆婆没回答,只是仔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小满,目光尤其在她手臂上那些灼伤和奇异疤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又看了看秀娥,眉头皱得更紧。
“你们……”老婆婆缓缓站起身,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不是普通的逃难。惹上的,也不是普通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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