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只有一张简易桌和两把折叠椅。李振国坐在小满对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但没有打开。
“放轻松,就是例行问话。”李振国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姓名?”
“林小满。”
“年龄?”
“十七。”
“家住哪里?”
小满报了个地址。李振国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是怎么进到那个矿区的?”李振国抬头看她,眼神很平和,像普通聊天。
小满早就想好了说辞:“我跟我妈回老家,听说山里有怪事,好奇就进去看看,结果迷路了。”
“哦?你母亲呢?”
“她……在外面等我。”小满垂下眼睛。
李振国笔尖顿了顿:“你一个人迷路,然后遇到了赵卫国他们?”
“嗯。”
“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很多山洞,很多岔路。后来听到爆炸声,就往声音方向跑,遇到了赵叔他们。”小满尽量说得简单,“再后来,山塌了,我们找了个地方躲,等安全了才出来。”
李振国放下笔,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个姿势让小满有点紧张——审讯课上讲过,这是施压的前兆。
“小满同学,”李振国语气依旧温和,“你知道撒谎的后果吗?”
小满心脏一跳:“我没撒谎。”
“赵卫国同志的笔录里说,你们在地底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李振国盯着她,“他还提到,你母亲秀娥同志为了救你们,牺牲了。对吗?”
小满的呼吸滞住了。赵叔怎么会……不对,赵叔不可能主动说这些。除非……
“赵叔他……”小满声音发干。
“他伤得不轻,医生用了镇静剂,人在迷糊状态下说的。”李振国解释,“我们的人在做笔录时,记录下来的。所以小满,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他往前倾身,压低声音:“我知道地底有什么。我知道‘门’是什么。我还知道,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小满浑身绷紧了。
“别紧张。”李振国又靠回去,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我们的任务之一,就是保护像你这样的‘特殊人员’不被他们找到。但前提是,你要配合。”
“他们是谁?”小满问。
“蚀渊教的残余势力,还有……其他对这个现象感兴趣的组织。”李振国说得模糊,“总之,你现在很危险。我们需要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进行保护性安置。”
“我想回家。”小满说。
“暂时不行。”李振国摇头,“你家那边可能已经被盯上了。你放心,我们安排的地方很安全,也有专人照顾。等你身上的‘情况’稳定了,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他特意加重了“情况”两个字。
小满攥紧了衣角。怀里的锁片烫得她皮肤发疼,腹中的玻璃胎也开始不安地悸动,那种温热的充实感里掺杂了一丝……焦躁?
“我身上什么情况都没有。”小满坚持道。
李振国看了她几秒,忽然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个巴掌大的仪器,银灰色外壳,正面有个小屏幕,侧面伸出两根天线。他把仪器放在桌上,按下开关。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片跳动的绿色波纹。
“这是便携式生物场检测仪。”李振国解释,“能检测到人体周围的异常能量波动。”
他把仪器往小满方向推了推。
屏幕上,绿色波纹的跳动明显加剧,并且开始出现规律性的尖峰。更诡异的是,屏幕边缘开始闪现零星的、雪花般的红点。
“你的生物场,比正常人活跃至少三倍。”李振国盯着屏幕,“而且有不明频段的能量干扰。小满,你在地底接触过什么?或者说……被什么东西‘接触’过?”
小满咬住嘴唇,不说话。
李振国叹了口气,关掉仪器:“你不说也没关系。仪器数据不会骗人。我们已经在安排转移车辆,今晚就出发。在这之前,你先在医疗帐篷休息,不要乱跑。”
他收起笔记本,走到帐篷门口,又回头说:“对了,你那个朋友阿鲁,还有那几个山里人,我们会安排他们回家。赵卫国同志和那位老道长,因为涉及一些保密事项,需要跟我们走。你们可能会分开一段时间。”
“我要跟赵叔一起。”小满站起来。
“不行。”李振国的语气不容置疑,“安排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听话。”
说完,他撩开门帘出去了。
帐篷外传来他吩咐手下加强警戒的声音。
小满瘫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冷汗。这个李振国,表面客气,实则软禁。他到底知道多少?那个女医生说的“他们在找钥匙”,又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玻璃胎的悸动更明显了,像是有个小小的心脏在里面跳动。不,不是心跳,是更复杂、更规律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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