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高考,满是鲜明的时代印记。
报名处每天都在上演悲喜剧:
有38岁的老知青因为超龄被拒,当场昏厥在报名点;有谎报年龄的插队青年,在政审时露了馅,红着眼眶离开;初试考场里,三十多岁的考生盯着试卷,双手抖得厉害,钢笔尖把纸都戳破了;有人把志愿表当成“天书”,竟把“考古系”错看成“煤矿勘探”专业;某省的物理卷里出现了苏联教材的原题,会俄语的考生一下子成了“黑马”;体检时,有个女生因为查出肺结核被刷下,她拿着X光片,对着太阳看了整整一天,眼泪把片子都打湿了……最终570万考生走进考场,录取率只有4.8%,相当于每个考场里,只有前两排的人能考上。
这些故事,都成了那个年代最难忘的集体记忆。
一场紧张的考试过后,吴骞的神经一直绷着,连续好几晚都做着同样的梦:梦里他走进正式考场,监考老师正用热水化开冻住的墨水,卷子上的油墨香混着考场里淡淡的霉味,窗外飘着皑皑白雪。
他握着笔,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批斗老师的下午,而此刻笔下解的,正是当年那位被说成“反动学术权威”的老师,偷偷教给他的洛必达法则。
高考的神秘感越来越浓,吴骞攥紧了手里的课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多难,都要抓住这改变命运的机会。
1977年11月,当全国考生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高考挑灯夜战时,安徽省淮南市教委教研室里,一场关乎无数人命运的“特殊任务”正悄然拉开序幕。
“快!马上回家,准备30斤全国通用粮票!”上午九时许,中教科科长黄明诗风风火火地闯进教研室,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堆满资料的办公桌上,化学教研员王家声正攥着《安徽日报》看得入神,头版“我省高考12月10日开考,采取分省自主命题” 的黑体标题格外醒目。
王家声抬头,满脸疑惑:“开会?啥会这么急?还要30斤粮票?这得开多久啊?”
他放下报纸站起身,看着黄明诗焦急的神色,心里泛起嘀咕——往年参加教研会议,至少提前几天会收到通知,哪有这么仓促的?
“省教委紧急开中学教材研讨会,要从咱们淮南抽一名化学老师、一名地理老师,市教委定了,化学组派你去!”黄明诗抓起王家声桌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大搪瓷缸,仰头 “咕咚咕咚” 灌了好几口浓茶,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滴,他都没顾上擦。
“教材研讨会?至于这么急吗?我还得准备啥?”王
家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在教研系统待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么反常的阵仗——没有正式文件,只有口头通知,还催着立刻出发,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隐约觉得,这“研讨会”恐怕没那么简单,只是黄明诗不便明说,只能靠自己琢磨。
“别问了!现在就回家,带30斤全国通用粮票和生活用品,今天必须赶到合肥报到!” 黄明诗把搪瓷缸“哐当”一声撂回桌面,茶水溅出来洒了一地,他转身就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喊:“抓紧时间,别耽误了!”
王家声端起还在晃悠的搪瓷缸,试着喝了一口,“噗”的一声又喷了出来——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呲牙咧嘴半天。他实在纳闷,黄明诗刚才是怎么忍着烫把茶灌下去的。
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
王家声赶紧收拾手提包,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往家赶。
到家后,他先翻出家里的积蓄,跑到粮店兑换 30 斤全国通用粮票——要知道,那时候城镇居民一个月的口粮定量也就30斤,这意味着会议很可能要开一个月!
接着,他手忙脚乱地打包衣物、洗漱用品,还把平时常用的化学教研资料塞进包里,生怕到了合肥用得上。
临出门时,王家声才想起没跟爱人交代。
他急得满头大汗,从墙上撕了张旧挂历纸,潦草地写了几句:“临时去合肥开教研会,带了30斤粮票,勿念”,又用两个沉甸甸的茶碗把纸压在桌上——既怕风吹走,又怕家里的老鼠啃了。虽然知道这担心有点多余,可做完这些,他心里才踏实了些。
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王家声挤上公交车去火车站。车里人挤人,他被夹在中间,包硌得肩膀生疼,却连动都动不了。
好不容易坐上火车,听着车轮 “哐当哐当” 的规律声响,他悬着的心才渐渐平复。
闭目养神时,王家声开始琢磨这趟行程:离高考开考只剩二十来天,正是考生最紧张的时候,省教委为啥要在这时候开“教材研讨会”?还一下子要带一个月的粮票?而且报到这么仓促,连具体会期都不说……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肯定跟高考有关,可没有证据,只能在心里打鼓。
下午三点多,火车抵达合肥。王家声背着包一路打听,赶到省教委,却被告知报到地点在长江饭店——那可是当时合肥市最好的宾馆之一,平时只有重要会议才会安排在那。他心里更疑惑了:一个普通的教材研讨会,至于这么隆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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