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没敢睡,和阿杰挤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所有能亮的灯——客厅的吊灯、落地灯,甚至连厨房的灯都没关,光把屋子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角落里的阴影。后半夜三点多,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鼻尖突然钻进一股味——跟电梯里那女人身上的霉味一模一样,从门缝底下钻进来,丝丝缕缕的,越来越浓,像有只湿漉漉的手顺着门缝往里爬。
你闻见没?我推了推阿杰,他睡得正沉,口水都快流到沙发扶手上。被我推了两下,他迷迷糊糊地抽了抽鼻子,突然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操,啥味儿?跟烂泥塘似的!
我们俩屏住呼吸,盯着门缝。那股味像活物似的往里钻,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生锈的铁器泡在水里。阿杰抄起门口的棒球棍——那是他用来防身的,棍身缠着防滑胶带,我举着台灯,灯罩边缘磕在茶几上,发出的一声,吓得两人同时一颤。我们贴着墙根挪到门边,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能听见外面传来声,像是水滴落在地上。
阿杰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发紧。外面没动静,只有那声还在继续,规律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转动门锁,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然后猛地拉开门,楼道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洒满楼道——空的。
但那股霉味更重了,好像就贴在门后,一呼吸就钻进肺里,呛得人想咳嗽。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地面,赫然发现门垫上有串湿漉漉的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穿的细跟高跟鞋踩出来的,鞋跟的印记尖尖的,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我们家门口,最后一道脚印消失在门垫边缘,像是有人从这儿踩进了屋里。
她进来过?阿杰的声音发颤,棒球棍在手里抖得厉害。我突然想起什么,疯了似的冲进卧室——我的窗台正对着楼道,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缝,缝里透进的月光照在窗台上,那里有个湿漉漉的手印,五指张开,指尖朝下,像是刚有人扒着窗台往里看。窗台上的仙人掌被碰倒了,花盆摔在地上裂了道缝,土撒了一地,混着几点深色的水印。
第二天一早,我和阿杰就堵在了物业办公室门口。老周是这儿的老员工,干了快十年,头发花白,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他扛着梯子来检查电梯时,嘴里还嘟囔着:这破电梯,三天两头出毛病,早该换了。
他打开电梯轿厢顶部的盖子,里面的线路乱糟糟的,积着层灰。11楼的按键早坏了,他用扳手敲了敲11楼的按键,你看,按了也没反应,线路烧了,前年就报上去要修,一直没批下来。
我盯着那个按键,它确实是暗的,表面还有道划痕,像块失去知觉的死肉。但我明明看见那女人按亮了它,橘黄色的光在昏暗的轿厢里特别扎眼,像块烧红的煤球。
那女人长啥样?老周突然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问我,眼神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紧张。
穿米色风衣,头发湿的,贴在脸上,眼角有块淤青,被头发遮着。我努力回忆着,每说一句,后背就冷一分。
老周的脸地一下白了,手里的扳手一声掉在地上,在轿厢里弹了两下。你说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说她眼角有淤青,穿米色风衣。我重复了一遍,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三年前,10楼有个女的跳楼了,老周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手抖得划了三次火柴才点着,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就穿米色风衣,那天也是下雨天,下得特别大。她男人打了她,打得不轻,眼角青了一大块,邻居都听见吵架声了。她跳之前在电梯里待了半小时,监控里看见她按11楼,按了一遍又一遍,电梯根本没动……
我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顺着脊椎往下流,凉得像冰。阿杰拽了拽我的胳膊,声音发哑:你看……他指着电梯显示屏——11楼的按键,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橘黄色的光在寂静的楼道里闪着,像一只正在眨动的眼睛。
那天晚上,敲门声又来了。
不是平时那种笃笃笃的轻响,是咚咚咚的重击,力道大得像是用拳头砸,门板都在震动,墙上的挂画晃来晃去,相框里的玻璃发出的轻响。阿杰把棒球棍攥得发白,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突出,我举着手机录像,屏幕里映出我们俩扭曲的脸,瞳孔大得吓人。
阿杰吼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变粗,带着回音撞在墙上。
外面传来女人的笑声,黏糊糊的,跟电梯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像是含着口痰在笑:我掉东西了……
啥东西?我抢在阿杰前面问,嗓子干得发疼。
我的耳环……笑声突然停了,那声音变得幽幽的,像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在你家沙发底下……
我猛地看向沙发底——昨天打扫卫生时,我明明趴在地上用吸尘器吸过,连根头发都没有。阿杰突然想起什么,抄起手电筒就往沙发底下照。光柱里,一只银色的耳环躺在灰尘里,心形的吊坠,挂钩上还沾着根湿头发,黑黢黢的,缠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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