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的立春，残雪还偎着墙角不肯散去，风里却已夹了几分软乎乎的暖意。工坊后的菜园子边，几枝迎春冒出了嫩黄的骨朵，柳条也偷偷抽了新芽，沾着雪水的泥土里，藏着破土的荠菜香。张峰一早便在院心支起了小竹桌，左手的机械义肢轻轻擦着竹编的小簸箕，指尖沾了点湿润的泥土——今日是“特工开年探春会”，孩子们要学着挖荠菜、煮春卷、编柳条哨，还要用迎春花枝做新年祈福束，他特意备下了春卷皮、馅料、彩绳，又在灶上温着驱寒的红枣粥，只等孩子们来赴这场与春天有关的约会。
“张叔叔！我们来赴探春会啦！”巷口传来乐乐清亮的喊声，十个小身影甩掉了厚重的棉手套，踩着融雪的石板路跑过来，鼻尖上沾着细碎的水珠，小脸蛋红扑扑的，像枝头刚冒头的红杏。乐乐跑在最前面，蓝色义肢套着嫩黄色的薄棉套，胸前挂着“探春会长”的小木牌，牌上刻着一枝迎春花与一根柳条；小远戴着顶绣着嫩芽的布帽，霸王龙义肢托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他磨得尖尖的小铲子，说要挖最嫩的荠菜；朵朵抱着她的画本，封面上贴着片刚捡的柳芽，旁边用彩笔写着“立春探春手记”，画本被揣在怀里，暖得带着青草气；月月怀里抱着兔子玩偶，玩偶穿了件浅绿的小外套，爪子上攥着颗麦芽糖，说要就着春卷吃；小宇走得慢些，放大镜义肢擦得锃亮，正蹲在菜园边观察荠菜的叶片，时不时对着阳光看叶脉上的雪水珠；小妍捧着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着挖荠菜的技巧、春卷的做法，是她和小诺查了好几本农谚书整理出来的；小诺提着藤篮，里面装着春卷皮、馅料、剪刀，还有几卷用来绑祈福束的彩绳；小泽扛着一把小锄头，深绿色义肢套着浅棕色的薄套，说要帮着松菜园的土；小欣攥着一捧彩色的流苏，要给祈福束缀上装饰，说这样能招来满满春光；小雅挎着竹篮，里面是刚蒸好的萝卜丝饼，辫子上系着嫩黄色的丝带，像迎春枝上的小绒球。
“周爷爷推着小推车来啦！”小诺眼尖，指着巷口喊。孩子们回头望去，只见周师傅推着一辆旧木车慢悠悠走来，车上放着一口平底锅、一捆干柴，还有一筐晒干的春菜。木车扶手上挂着本《月令七十二候集解》，翻到“立春”那一页，周师傅说要给孩子们讲咬春的老规矩。福利院的王奶奶、李爷爷也来了，王奶奶拄着张峰做的拐杖，胳膊上挎着布包，里面装着给孩子们缝的小布兜；李爷爷手里拿着个竹编的小筛子，里面是他晒的虾皮，说春卷馅里加一点最鲜。
张峰笑着迎上去，给每个孩子递上一碗温热的红枣粥，粥香混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里。“我们今天的探春会分四步走，”张峰清了清嗓子，迎着带着青草气的风说，“第一步挖荠菜，去菜园里找嫩生生的荠菜，挖回来做春卷馅；第二步煮春卷，把荠菜馅包进春卷皮里，炸得金黄酥脆；第三步编柳条哨，折根嫩柳条，拧出哨子吹春天的声音；第四步做祈福束，用迎春枝和彩绳编一束，祈愿一年的好光景，好不好？”孩子们捧着粥碗，小脸上的寒意一扫而空，齐声喊：“好！”
队伍热热闹闹往菜园去，脚下的融雪溅起细碎的水花，像一首轻快的童谣。阳光透过柳条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残雪上，映出亮晶晶的光斑，荠菜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乐乐和李爷爷一组，负责挖荠菜。李爷爷教乐乐：“挖荠菜要找叶片嫩、颜色浅的，用小铲子贴着根挖，别把根铲断了，带根的荠菜才香。”乐乐的机械义肢稳稳握着小铲子，看着李爷爷选中一株绿油油的荠菜，轻轻一铲，连带着泥土挖了出来，叶片上还沾着雪珠。“李爷爷，好香啊！”乐乐把荠菜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亮晶晶的。李爷爷点点头，笑着说：“这是春天的第一口鲜，咬春咬春，咬的就是这份鲜。”
小远和周师傅一组，负责做春卷馅。周师傅翻开《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念道：“立春，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又教小远：“荠菜要焯水挤干水分，和虾皮、肉末拌在一起，加盐和香油，这样的馅包春卷才鲜。”小远的霸王龙义肢小心翼翼地把焯好水的荠菜放进盆里，用勺子压干水分，嘴里念叨着：“要拌得香香的，让大家都尝尝春天的味道。”周师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从车上拿了一小把葱花，说：“加一点葱花，馅更香。”
朵朵和王奶奶一组，负责编柳条哨。王奶奶折了根嫩柳条，递给朵朵说：“选皮实的柳条，轻轻拧一拧，把树皮和木芯分开，抽掉木芯，留下树皮管，再把一端削薄，就能吹出声音了。”朵朵点点头，学着王奶奶的样子拧柳条，指尖沾了点柳汁，凉凉的。不一会儿，一支小小的柳条哨就做好了，放在嘴边一吹，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春风拂过的声音。“王奶奶，你听！”朵朵举着柳条哨吹起来，王奶奶凑近一听，眼里满是赞赏：“真好听，这是春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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