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九!撑住!”九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迅速封住他心脉附近几处大穴,又从怀中掏出所有解毒丹药,一股脑塞进他嘴里,“咽下去!”
玄九勉强吞咽,视线却开始模糊。他看着她焦急的脸,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黑血。
“别说话!”九香声音发颤,撕开他衣袖,伤口皮肉外翻,蓝黑色的毒线正沿着血脉向上蔓延,速度极快。
雨越下越大,浇得人睁不开眼。援兵赶到,迅速控制现场,将伤员抬上担架。
九香紧紧跟着玄九的担架,手指始终搭在他腕脉上——脉象乱如麻絮,时有时无,那刀毒霸道至极,正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回到东宫时,玄九已陷入昏迷。云昭翎早已闻讯等在偏殿,见玄九伤势,脸色骤变。
“好霸道的毒!”她迅速施针护住心脉,又取出一枚紫灵褪下的蛇蜕——那是极珍贵的解毒圣物——捣碎敷在伤口上。黑血渗出,与蛇蜕粉末混合,发出“滋滋”轻响,冒起淡淡青烟。
紫灵从云昭翎腕间游出,盘到玄九伤口上方,焦躁地吐着信子,似乎对这毒物极为厌恶至极。
“这毒……融合了多种剧毒,还有蛊虫的气息。”云昭翎额角沁出汗珠,手中金针不停,“像是……南疆‘五毒腐心散’的变种,但更阴狠。玄九能撑到现在,全靠内力深厚和你及时封穴。”
九香跪在榻边,紧紧握着玄九冰凉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阿翎,他……他会不会……”
“我不会让他死。”云昭翎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春华,取我药箱最底层那个紫檀木盒。陈师兄,准备热水、烈酒、白烛。九香,你帮我按住他,待会驱毒,他会很痛苦。”
众人立刻行动。云昭翎打开紫檀木盒,里面是十二根长短不一、通体乌黑的金针——这是冷家秘传的“镇魂定魄针”,专克奇毒恶蛊,但施针极其凶险,稍有不慎,毒未驱,人先亡。
“紫灵。”云昭翎低唤。
紫灵游到她手边,张口咬破自己尾尖,滴出三滴晶莹如紫水晶的毒液,落入早已备好的烈酒中。酒液瞬间变成诡异的深紫色。
云昭翎将混合了紫灵毒液的酒点燃,火焰竟是幽蓝色。她以乌针蘸取这燃烧的毒酒,迅速刺入玄九周身十二处大穴!
玄九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即便在昏迷中,也发出痛苦的闷哼。九香死死按住他,看着他青筋暴起、冷汗淋漓的脸,眼圈通红,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乌针入体,伤口处的黑血涌得更急,但颜色渐渐从蓝黑转为暗红。紫灵则盘在玄九胸口,对着他口鼻方向,缓缓吐出一缕极淡的紫色雾气——那是它的寒毒精华,此刻被云昭翎引导着,一点点中和、逼出玄九体内的热毒。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暴雨未歇,雷声隆隆。偏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凝重的脸。
终于,玄九伤口流出的血变成了鲜红色。云昭翎迅速起针,敷上特制的生肌止血散。玄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青紫色褪去,虽仍苍白,却有了生机。
“毒驱了八分,余毒需慢慢清除。”云昭翎松了口气,接过春华递来的帕子擦汗,“接下来三日是关键,需有人时刻守着,以防毒势反复。”
“我来。”九香立刻道,声音沙哑却坚定。
云昭翎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握玄九不放的手,点了点头:“好。春华,你协助九香,每两个时辰喂一次‘清心化瘀汤’。陈师兄,你去配外敷的药膏,要最温和的那种。”
众人领命散去。偏殿里只剩下九香和昏迷的玄九。
烛火噼啪。九香打来热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玄九脸上、手上的血污和冷汗。他左臂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但纱布下仍渗出淡淡血色。
“傻子。”她低声道,指尖轻触他紧蹙的眉心,“谁让你挡的……我又不是躲不开。”
玄九自然无法回答。他沉睡的面容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显得格外年轻,甚至有些脆弱。九香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想起雨夜巷道里他说的“我不想赌”,想起他总是不动声色地替她拂去药灰、递来竹帽、守在暗处……这个沉默如影的男人,不知何时起,已在她心里扎了根。
窗外雨声渐歇,东方泛起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但,或许才刚刚开始。
九香握紧玄九未受伤的右手,将额头轻轻抵在他手背上,低声喃喃:“快点好起来……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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