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九,”云昭翎转向他,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你左臂是腐骨毒为主,侵蚀虽深,未及心脉。忍一下。”
话音未落,她已出手如电,并指如刀,在玄九左臂伤口周围连点数下。一股尖锐的刺痛直冲脑门,玄九闷哼一声,险些咬碎牙关。
随即,他看到自己伤口处那蠕动的感觉骤然加剧,黑绿色的脓血猛地涌出一大股,里面似乎掺杂着些许米粒大小的微小白色虫卵。
云昭翎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淡紫。她手腕微动,银针在玄九伤口附近快速刺入、捻转、拔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每一下,都有一股冰寒中带着刺痛的气流钻入体内,逼迫着毒素和残留的蛊引向外排出。
不过几个呼吸,玄九左臂那可怕的麻木和钝痛竟减轻了大半,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那股活物蠕动的恐怖感消失了,流出的血也变成了正常的暗红色。
“毒根暂封,蛊引已除。三个时辰内,此臂不可用力。”云昭翎简短交代,已将注意力完全转回玄七身上。
玄九张了张嘴,看着自己虽然依旧疼痛却明显“干净”了的伤口,一股劫后余生的战栗与难以置信的震撼涌上心头。
此时,云昭翎已经开始了对玄七的救治。她先是双手虚按在玄七伤口上方,掌心相对。紫灵盘踞在她双腕之间,身躯微微发光,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
玄七伤口皮下那些搏动的暗红细丝,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猛地向皮肤表面凸起、扭动!伤口深处,那些惨白的虫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
更加浓郁的甜腥腐臭散发出来,但随即被紫灵身上散发的一圈淡紫色光晕净化、驱散。
云昭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又白了一分,显然这过程对她消耗不小。但她眼神依旧稳定,呼吸绵长。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玄七伤口处的异状终于平息下去,暗红细丝消退了大半,虫卵尽数消亡,虽然伤口依旧黑紫溃烂,却不再有那种诡异的“活性”。
她收回手,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种半凝固的深紫色膏体。她用手指剜出一些,均匀涂抹在玄七伤口上。
膏体触及皮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带着药香的淡淡白烟。
“暂时压住了。”她长出一口气,看向玄九,语速加快,“他体内蛊毒已深,非一时可解。我的血和紫灵之力只能暂时镇压,争取时间。我们必须在这里固守,等待巫伯和九香。”
“可这里……”玄九看向破败的庙门和墙垣。
“正因这里看似绝地。”云昭翎站起身,走到殿中月光最盛处,环顾四周。她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破损的窗棂、地上的乱石、墙角的苔藓、甚至梁柱间垂落的蛛网。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绝境,而像是在审视一片可供布阵的棋局,一方能够种植致命之美的毒圃。
“他们以毒蛊追踪,以逸待劳。”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那我们,便以毒为墙,以阵为守。让他们知道,何谓……自投罗网。”
她开始行动。先从随身的囊袋中取出几个不同材质的小包,将里面颜色、气味各异的粉末,按照某种特定的韵律和轨迹,仔细洒在庙门的门槛、窗棂的缝隙、墙壁的裂痕处。
有些粉末无色无味,落入尘埃便不见踪影;有些则闪烁着微弱的磷光,或散发出辛辣、苦杏等极其轻微的气息。
接着,她让玄九帮忙,收集殿内干燥的蛛网、特定形态的碎瓦、甚至某些角落生长的、形态奇异的深色霉斑。
她将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与另一些取自囊中的干枯草叶、矿物碎屑混合,堆放在殿内几个特定的方位——乾、坤、震、巽……
每放置一处,她都会让紫灵在那位置上方停留片刻,吐出一缕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紫气。紫气融入那些混合物中,那些寻常之物仿佛被瞬间赋予了某种阴森的生命力,隐约透出危险的微光。
最后,她走到大殿中央,咬破自己右手食指,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在地面的浮尘上,勾勒出一个繁复而诡异的图案。
图案的核心,正是紫灵盘踞的位置。当最后一笔完成,她将指尖残余的鲜血,滴落在图案中心。
“嗡……”
一声低沉的颤鸣,以那血图为中心,倏然扩散开来。整个山神庙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温度悄然下降了几度,连门外恼人的蝉鸣,都诡异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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