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既定,腊月里的京城仿佛被这桩喜事点燃,连凛冽的寒风都裹挟着几分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芷兰苑内,炭火日夜不息。尚服局的女官带着绣娘赶制嫁衣的同时,春华正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自己的嫁妆单子。
她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几份清单——御赐的珍宝、田产地契、医书药材……还有一份特殊的薄册。
秋实端茶进来时,正看见春华用朱笔在那份薄册上做着标记,神情专注而冷静,与平日里温柔娇艳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凑近一看,只见册子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名、职务、关系脉络图,间或有几个字被圈出,旁注着小字。
“这是……”秋实轻声道。
春华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这些年经手的一些人情往来、各府邸的隐秘关系。有些是无伤大雅的旧事,有些是需要留意的牵扯。”
她将册子合上,递给秋实,“这些不能带走,今日便整理出来。重要的部分我已誊抄了一份简略提要,婚后若有需要,你我知道该如何查证。”
秋实接过册子,心中微震。春华哪怕在备嫁的忙碌中,依然保持着这份缜密与周全,这是多年执掌东宫部分情报事务养成的本能。
“还有,”春华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巧的铜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枚样式各异的印章和令牌,“这些是往日办事用的凭信,明日你帮我交还给殿下。其中这枚青鸟纹的,”
她拈起一枚温润的玉印,“是玄鹰卫外围联络的暗记,我走后,殿下会安排合适的人接手。”
她的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在交代今日的菜单,秋实却听得肃然。这才是她真正的姐姐——娇艳如花的表象下,是淬炼过的钢骨。
“放心,”秋实郑重收好,“我都会办妥。”
这时,九香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锦盒,见姐妹二人神情严肃,挑眉道:“哟,这又是交接什么机密呢?咱们春华县君明日出嫁,今日还在操心国家大事不成?”
春华失笑,神情瞬间柔和下来,那抹娇艳重又回到眉梢眼角:“就你话多。又带了什么来?”
九香将锦盒往桌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十几个小巧瓷瓶。她拍着胸脯,得意洋洋地指着标签逐一介绍:“这瓶‘春风一度’,据说能助兴……这瓶‘鱼水合欢’,功效更强……还有这‘麒麟送子’,提前用上,保管来年就抱大胖小子!”
春华听得面红耳赤,连耳根都染上绯色,伸手就要去捂九香的嘴。
秋实也红着脸啐道:“九香!你从哪里弄来这些……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怎么不正经了?”九香理直气壮,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我特意托江湖上最有名的‘逍遥娘子’配的,用的都是上等药材,温和不伤身。春华,你可别小看这些,夫妻之道也是门学问……”
正闹着,云昭翎从外间进来,见这场面,先是一愣,待看清那些瓷瓶上的标签,顿时哭笑不得。
她拿起一瓶“并蒂同心”,又拾起一瓶“花好月圆”,对九香无奈道:“你啊……上次我与殿下大婚前,你在我耳边嘀嘀咕咕教了半宿‘秘术’,如今到了春华这儿,竟越发变本加厉了。”
提起旧事,云昭翎自己脸上也微热。那时她即将嫁入东宫,心中忐忑,九香仗着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当真在她新婚前一晚,凑在她耳边传授了不少“夫妻相处之道”,有些话大胆得让她当时差点想把这丫头赶出去。
九香嘿嘿一笑,凑到云昭翎身边,挤挤眼睛:“阿翎,我这不是经验之谈嘛!上次教您那些,不是挺管用?我看殿下和您如今恩爱得紧……”
“越说越不像话!”云昭翎轻拍她一下,眼中却是笑着的。
九香吐吐舌头,将锦盒盖好,却不急着收,而是顺势坐在春华身边的绣墩上,托着腮看着镜中盛装初试的春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叹,让屋内热闹的气氛静了静。
烛火噼啪,映着四个女子姣好的面容。云昭翎也走到妆台旁,手轻轻搭在春华肩上,望向镜中——镜里映出四张脸:她自己已褪去少女青涩,眉宇间是太子妃的雍容与沉淀;春华今日试穿嫁衣,娇艳明媚中带着待嫁的羞喜;秋实静立一旁,气质温婉书卷;九香则依旧眉飞色舞,却难得地显出一丝怅然。
“时间过得真快。”云昭翎轻声开口,指尖拂过春华鬓边一缕碎发,“仿佛昨日,我才刚嫁入东宫,你们三个也都在我身边,看什么都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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