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也柔声道：“是啊。那时春华为了收集证据，常彻夜不眠地整理密报，现如今红装在身，已然也要嫁人了。”
春华望着镜中姐妹们的身影，眼中泛起温柔的波光：“记得娘娘大婚前夜，我们四人也是这样围坐着。九香教娘娘……那些话，”她脸又红了红，“我和秋实在一旁听着，又好奇又不好意思问。”
九香噗嗤笑出来：“可不是！那会儿春华师姐假装低头绣花，可耳朵竖得比谁都尖！秋实倒是正经，还拿了本医书假装在看，结果书都拿倒了！”
秋实嗔怪地瞪她，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九香的声音低了下来，她看着春华身上的嫁衣，又看看云昭翎，难得地露出些许感慨：“这一转眼，阿翎已成东宫之主，春华明日也要出嫁了。就剩我和秋实……”她顿了顿，没说完。
云昭翎握住九香的手，又看向秋实，温声道：“缘分各有早晚。秋实沉静好学，将来必能觅得知心人。九香你嘛……”
她眼中闪过笑意，“那玄九，不是快回来了？你们的心思，真当我们看不出来？”
九香难得地脸红了，嘴硬道：“谁要他！整天冷着张脸，办事倒利索，就是不会说句好听的！”
“不会说好听的话，却会用命护着你。”春华轻声道，之前几次玄九暗中为九香挡下了危险，“这样的人，比会说甜言蜜语的更难得。”
秋实也点头：“九香师姐，玄九对你，是不同的。”
九香别过脸，耳根却红了，小声嘀咕：“那也得看他这次回来，有没有长进……”
屋内又静下来，这次静得很温馨。四个女子在烛光中对望，往事如烟，未来可期。
“不管将来如何，”云昭翎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四个，永远都是姐妹。东宫是你们的娘家，我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春华转身，握住云昭翎的手，眼中泪光闪烁：“小姐……”
“明日要高高兴兴地出嫁。”云昭翎替她拭去眼角泪花，笑道，“妆哭花了，可不好看。”
九香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跳起来拍手：“就是！明日可是大喜日子！春华，你放心，明天拦门，我非得让陈师兄好好表表忠心不可！”
秋实笑着摇头，拿起梳子为春华理顺长发。
窗外，雪又悄悄飘落，覆盖着宫殿的琉璃瓦，却盖不住这一室温暖如春的烛光与情谊。时光匆匆，带走了青涩，带来了成长与分离，却也沉淀下最珍贵的陪伴与懂得。
明日，红妆出嫁，佳期如约。
天还未亮透，细雪已停。东宫各处早早悬起红灯，宫人们脚步轻快地穿梭往来，面上都带着喜气。芷兰苑内更是灯火通明，暖香氤氲。
春华寅时初便起身，沐浴、更衣、开脸、梳妆。尚仪局派来的嬷嬷手法娴熟，为她绞去面上细绒，敷上香膏。
秋实亲自调了一盒胭脂，用细笔沾了，一点一点染在春华唇上。那颜色红得正，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间的娇艳被郑重地勾勒出来，多了几分新妇的庄重明丽。
九香则忙着将昨夜那两瓶“好东西”悄悄塞进春华的嫁妆箱笼最底层，又附上一张字条，上书龙飞凤舞几个大字：“春华，莫慌，按方行事！” 春华瞥见，又好气又好笑。
凤冠沉重，点翠生辉。当最后一支赤金嵌宝的步摇插入发髻，镜中的春华已全然是位华贵端丽的新嫁娘。
云昭翎亲自为她披上织金云锦大衫，霞帔垂落，并蒂莲与灵芝纹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真好看。”云昭翎仔细为她整理衣襟，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从今日起，你便是陈家的媳妇，济园的当家主母了。但记住，东宫永远是你的娘家。”
春华眼眶微热，深深一福：“娘娘多年照拂，春华永志不忘。
卯时三刻，鼓乐声隐隐从宫门外传来——迎亲的队伍到了。
东宫正门外，已是一片欢腾景象。陈师兄一身簇新的青罗礼服，胸前簪着大红绸花，骑着披红挂彩的骏马，在伺药谷同门及几位交好太医的簇拥下，引着八抬鎏金花轿，缓缓行至宫门前。
拦门的是以东宫几位年轻属官为首，加上秋实、九香，以及闻讯赶来“助阵”的几位宗室子弟、官家小姐，足有二三十人，将宫门堵得严严实实。
九香一马当先，叉腰而立，声如银铃：“陈师兄！想接新娘子，可没那么容易！咱们东宫嫁女，规矩得走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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