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寝室的超规格戒备状态持续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星澜大学的校园依旧风平浪静,金色的阳光每日准时洒满林荫道,学生们的欢笑声与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城市的街头巷尾也熙攘如常,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上班族们行色匆匆,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和平而有序。仿佛之前那场直击黎昼灵魂的信息入侵,以及特调局内部拉响的最高级别警报,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梦醒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但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反而让404寝室的四人,以及特调局的所有知情人,神经更加紧绷。他们很清楚,对于普罗米修斯这样的对手而言,漫长的平静从来都不是和平的信号,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酝酿,是猎人在暗中瞄准猎物时的屏息。每一分每一秒的平静,都像是在为下一次更加猛烈的攻击积蓄力量。
黎昼几乎长在了实验室里。她对“湮灭者”系列武器和自身防护装备的升级工作,已经接近了疯魔的状态。工作台的桌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设计图纸,那些图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线条和公式,有些地方被她用红色的马克笔反复标注,修改的痕迹层层叠叠。工作台的另一侧,堆放着被拆解得零零碎碎的精密部件,各种型号的芯片、导线和传感器散落其间,显示出她工作的高强度和高难度。能量焊枪的蓝色光芒,时常在深夜的实验室里亮起,那光芒短暂而耀眼,映照着她专注而疲惫的脸庞。她吃得很少,往往是云瑶把高能量的压缩食物和营养素饮料送到她面前,她才会下意识地吃上几口。睡得更少,三天加起来的睡眠时间也不足十个小时,全靠云瑶定时强行投喂的食物和饮料支撑着。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崩溃大哭,也不再陷入死寂的麻木,但那种沉默的、燃烧般的专注,却让偶尔进来送东西的云瑶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她仿佛变成了一台只知道工作的精密机器,唯一的驱动程序,就是对抗那个可怕的对手。
江照的精神感知网络始终保持着最高强度的开启状态。她依旧盘膝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但她的精神力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404寝室为中心,向四周无限延伸,细致地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无论是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变化,还是远处传来的微弱精神信号,都逃不过她的感知。这三天里,她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威胁,但她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将感知的精度提升到了极致。林燃的剑意收敛得更好,几乎与走廊的阴影融为一体。她依旧守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抱剑,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楼梯口和电梯口。经过三天的适应,她的气息已经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她的存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寂火剑的剑柄已经被她掌心的汗水焐得温热,她的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随时可以拔剑出鞘,化作雷霆一击。陆屿则坐镇特调局地下基地的技术中心,面前的巨大屏幕墙时刻刷新着全局的网络防御状态和各项监控数据。他的表情冷峻,眼神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处理着来自各个监控节点的信息。加密通讯频道里,他的指令声冷静而简短,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高效,维持着整个特调局应对体系的精密运转。
第四天下午,变故终于来了。
但这场变故,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它不是预想中的、再次针对黎昼的策反信息,也不是针对特调局核心网络的直接攻击。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警报:市政供水系统,第三净化厂,水质在线监测模块,数据异常波动。】
一条自动警报信息,悄无声息地跳上了陆屿副屏的右下角。这条信息的字体很小,颜色是淡淡的黄色,优先级被系统判定为“中级——需关注”。在平时,这样的警报信息只会被系统自动记录,等待工作人员在空闲时进行核查。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照闭合的双眼猛然睁开,眉头微蹙。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就在刚才,她的精神感知网络边缘,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异常能量涟漪。这股涟漪的强度非常低,几乎与空气中的背景噪音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她将感知精度提升到了极致,根本无法察觉。它的方向大致指向城西,性质难以捉摸,既不是魔法能量的波动,也不是超能力者的精神信号,更接近于某种高频的、无序的信息流扰动。
“陆屿。”江照立刻通过加密耳麦,低声说道。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西区,可能有异常信息扰动,极其微弱,一闪即逝。需要立刻核查。”
“收到。正在核查西区所有监控节点和数据流。”陆屿的声音立刻从耳麦中传来,背景音是键盘急速敲击的声响。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动资源,对江照所说的区域进行全面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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