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方这才松开东方朔州，后者连滚带爬躲到母亲身后，左手捂着右臂，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恨。
"明日请族长来做个见证。"楚方掸了掸衣裙，"嫁妆我全数带走，另外..."她从床底拖出竹篮，掀开粗布，二十块香皂在月光下莹润生辉，"这些足够抵你们家给的聘礼了。"
王氏盯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粉色方块，鼻端飘来若有若无的花香，惊疑不定地问："这...这是何物？"
"比贡盐更值钱的东西。"楚方勾起嘴角，"一块卖五两银子不成问题。"
次日清晨，东方家族的族长带着三位长老气势汹汹赶来。七十岁的东方老太爷拄着沉香木拐杖，一进门就厉喝："不守妇道的楚氏，跪下！"
楚方端坐厅中，面前摆着香皂、细盐和一小包白糖。她从容不迫地起身行礼，却未下跪："老太爷，我是来谈和离，不是来认罪的。"
"放肆！"一位长老拍案而起，"女子提出和离，亘古未有！"
"那今日就有了。"楚方将一纸契约推到桌上，"这是和离书，我已签字。按照《大梁律》第二百四十三条，夫妻不和，经双方同意可解除婚约。"
长老们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一个深闺妇人竟懂律法，更没想到她会引用律例。东方朔州躲在父亲身后叫嚷："她打我！这贱人会妖法！"
楚方冷笑："需要验伤吗？我倒是可以现在给你演示一下所谓的'妖法'。"她向前一步，东方朔州立刻缩到柱子后面。
族长眯起昏花老眼："楚氏，你这些..."他指着桌上的物品，"从何处学来？"
"家传秘方。"楚方面不改色，"若族长允我和离，我可赠东方家香皂制法。"
贪婪的光芒在老人眼中闪烁。香皂的价值他心知肚明，京城贵妇为了一块海外来的香膏愿出千金。他捋着胡须假装沉思，实则盘算着等拿到配方再处置这个不听话的妇人。
"好，老夫做主，准你和离。"族长一锤定音，"但嫁妆需留下半数。"
楚方早料到这一手。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这是配方。至于嫁妆..."她眼神陡然凌厉，"少一件，我就烧了它。"
最终，在族长见证下，楚方带着全部嫁妆离开了东方家。她回头看了眼生活了三月的宅院，东方朔州站在门口恶毒地咒骂，王氏则紧攥着那张配方纸，脸上写满算计。
"配方是真的，"楚方轻声道，"但提纯工艺我改了两个关键步骤。"足够他们做出一碰就碎的劣质香皂了。
三个月后，"玉容阁"在城南最繁华的街市开张。楚方用嫁妆租下两层小楼，一楼卖香皂、香膏和精油，二楼则是专门为贵妇服务的美容室。她将现代美容理念融入其中，推出"七日焕肤疗程"，很快在贵妇圈引起轰动。
这日，楚方正为太守夫人做面部按摩，侍女匆匆进来："东家，有位公子非要见您，说是有大生意。"
楚方蹙眉。她立下规矩，男宾恕不接待。正要回绝，却听楼下传来清朗男声："久闻玉容阁主技艺超群，在下诚心求教。"
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楚方净了手下楼，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立于厅中。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腰间玉佩雕着螭龙纹——这是皇族才能用的纹饰。
男子见她下楼，拱手行礼："冒昧打扰，在下成实。"
楚方心头一跳。成王成实，当朝圣上的胞弟，据说因直言进谏被贬至南陵郡思过。她不动声色地回礼："王爷驾临，小店蓬荜生辉。"
成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阁主好眼力。"他指了指陈列柜中的香皂，"此物与海外香膏相比如何？"
"王爷一试便知。"楚方取出一块竹炭皂，"此皂可净颜祛毒，尤其适合男子使用。"
成实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掌。那一瞬，楚方感到一丝奇异的电流。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如深潭般沉静，却又似有星火闪烁。
"听闻阁主曾为东方家妇，"赵诚突然道，"如今独力经营，实在令人钦佩。"
楚方笑容微僵。她的事竟传到王爷耳中？正思索如何回应，街外突然传来喧哗。十余名壮汉手持棍棒冲来，为首的正是东方朔州。
"妖女楚方！"他满脸通红，显然又喝了酒，"偷我东方家秘方开店，今日我就要砸了这黑店！"
楚方面色一沉。她早料到东方家会来闹事，却没想当着成王的面。她正要上前，成实却轻轻按住她肩膀："我来处理。"
只见他走到门口，仅一个眼神，暗处立刻闪出四名侍卫拦住那群人。东方朔州叫嚣着："谁敢拦我？我叔父是户部侍郎！"
成实轻笑："哦？正好，本王刚收到京城消息，户部侍郎东方明贪墨军饷，已下诏狱。"他声音不大，却让整条街瞬间安静，"至于你..."他看向面如土色的东方朔州，"当街行凶，杖三十。"
侍卫立刻将人拖走。楚方望着成王挺拔的背影，心中泛起涟漪。这个看似温润的王爷，出手竟如此雷厉风行。
成王转身，脸上又恢复初见时的谦和："楚阁主受惊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份请柬，"三日后太守府设宴，望阁主携香皂莅临。"
楚方接过请柬，指尖相触时，她看到成实眼中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就像猎豹看到感兴趣的猎物，又像旅人发现沙漠中的绿洲。
"民女定准时赴约。"她垂眸行礼，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待成实离去，太守夫人才从震惊中回神："楚娘子竟得成王青眼！"她压低声音，"听说王爷至今未娶，就是因为瞧不上那些娇滴滴的贵女..."
楚方笑而不答，心思却已飘远。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她终于遇到了一个似乎懂得欣赏她才华的人。而属于楚方的商业帝国，才刚刚开始奠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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