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来自九幽深渊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钩子,狠狠地勾住了苏清浅此刻最脆弱、最柔软的心防。
“小丫头。”
“想救他吗?”
他伸出修长而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苏清浅怀中那个正在迅速失去生命气息、身形不断从俊美少年向红色小蛇本体退化的烛龙。
“想让他……活下去吗?”
想吗?
何止是想!
苏清浅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狠狠地撕裂开来,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烛龙。
他的身体,已经有一半变回了那条她初见时,眼盲体弱的红色小蛇。那身曾为她挡下天道剑、挡下无数致命攻击的红袍,正随着他身形的缩小而变得空荡。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的双眼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那条曾为她编织“平安绳”,曾为她挡下剑尘宗主惊天一剑的手臂,此刻正无力地垂落,手腕上,那条由她亲手用守护血脉编织的、本应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平安绳,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为了挡住罗睺与昊天硬撼的余波,耗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时空本源。
他的神魂,正在飞速地消散。
苏清浅甚至能感觉到,那条连接着她与烛龙之间的、最亲密的血脉羁绊,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纤细……
他快要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苏清…浅的灵魂深处。
不!
她不要!
她绝不允许!
那个会笨拙地给她暖手的小红蛇,那个会傲娇地别过头却偷偷保护她的少年,那个会在她绝望时,用沙哑的声音告诉她“别怕,我在”的烛龙……
他怎么可以死!
“想!”
苏清浅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被一种名为“疯狂”的情绪所填满。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中滑落,划过她沾染着灰尘的脸颊。
“我想要他活下去!”
“无论任何代价!”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一刻,什么天道,什么魔祖,什么万族盟约,什么守护万族的责任……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个正在走向死亡的少年。
“呵呵……很好。”
罗睺似乎对苏清浅的回答极为满意,他那双猩红的魔瞳之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有欲望,才有趣。”
“无所求的圣人,最是无聊。”
他缓缓地,从半空中落下,那双玄黑色的魔靴,悄无声息地踩在龟裂焦黑的大地之上。
周围,是被他与昊天交手余波彻底摧毁的废墟。山川化为齑粉,河流早已蒸发,空气中弥漫着毁灭法则与审判法则碰撞后残留的狂暴能量,形成了一片绝望的死域。
然而,罗睺走在这片死域之中,却仿佛闲庭信步,那些足以撕裂五阶修士的能量乱流,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时,便会自动湮灭,无法伤及他分毫。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苏清浅的面前。
金乌、鲲鹏、九婴三只灵宠,立刻如临大敌,庞大的神兽虚影再次浮现,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将苏清浅和烛龙死死地护在身后。
就连那头刚刚恢复了七八成元气,正趴在地上喘息的饕餮,也挣扎着抬起了巨大的头颅,混沌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挣扎。
它虽然被罗睺所救,但此刻,它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是比天道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
“都退下。”
苏清浅却用沙哑的声音,制止了灵宠们的躁动。
她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更何况,现在,罗睺是她……唯一的希望。
罗睺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那几只虽然警惕,却依旧听从苏清浅命令的灵宠,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放心,本座对你们这些还没长大的小家伙,没兴趣。”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清浅的脸上,那双深渊般的魔瞳,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小丫头,你可知道,这小烛龙伤在了何处?”
苏清浅一愣,下意识地答道:“他……他耗尽了时空本源,神魂即将溃散……”
“错。”
罗睺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烛龙那已经变得有些虚幻的眉心。
“他伤的,不是本源,也非神魂。”
“而是……‘道’。”
“道?”苏清浅茫然地重复着这个字,完全无法理解。
“不错,就是‘道’。”罗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混杂着轻蔑、追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小家伙,继承了他父亲盘古那愚蠢的执念,走的,是‘守护之道’。而刚才,为了护住你们,他强行催动时空之力,对抗本座与那昊天小儿的‘毁灭’与‘审判’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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