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攥着红布包,指尖能感受到每一张纸币的温度,那是乡亲们的血汗钱,是他们对姑父的情义。他想起张立伟以前总说“乡亲们比亲人还亲”,每次从城里回来,都要给村里的老人带些点心,给娃们带些糖果。现在姑父走了,乡亲们用这种方式,回报着他的好。
“老支书,乡亲们,”罗明的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大家。我姑父要是知道,肯定会很开心。以后你们要是有难处,不管是城里还是村里,只要我罗明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李秀云也带着孩子们,对着乡亲们鞠了一躬,眼泪掉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谢谢大家的心意,我们记在心里了。”
老支书拍了拍罗明的肩膀,声音坚定:“明娃,你放心,村里会照顾好三英和磊子他们。你们在城里要是难,就回村来,村里有你们的地,有你们的家。”
太阳越升越高,晨雾彻底散了,阳光照在乡亲们的脸上,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泪光,却带着温暖的笑意。罗明推着自行车,车后座绑着面粉、腌菜、桃酱,车把上挂着红糖糕、豆腐脑,怀里揣着红布包和《论语》,李秀云抱着浩浩,欣娃举着小木枪,跟在他身边。
乡亲们跟在他们身后,从院门口一直送到村口,队伍越走越长,像一条温暖的长龙。王大叔帮着扶着自行车后座,怕面粉袋掉下来;李婶牵着欣娃的手,给她讲村里的故事;张铁牛跟在浩浩身边,教他怎么玩小木枪;老支书走在最前面,用拐杖指着路,说“这条路平,好走”。
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罗明停住脚步,转过身,对着乡亲们再次鞠躬:“乡亲们,别送了,回去吧。”
“明娃,到了城里给我们打个电话!”王大叔喊着,声音洪亮。
“秀云,桃酱吃完了跟我说!”李婶挥着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浩浩,小木枪坏了,叔再给你做!”张铁牛挠着头,笑着说。
老支书走上前,把一根用红绸带系着的玉米穗塞给罗明:“这是立伟种的玉米,晒干了,带回去,让娃们看看,他们的姑父种的玉米,长得多旺。”
罗明接过玉米穗,玉米粒饱满圆润,带着阳光晒过的暖味。他知道,这根玉米穗,承载着乡亲们的情义,承载着姑父的牵挂,更承载着张家村的烟火气。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前走,身后是乡亲们的叮嘱声,是孩子们的喊叫声,是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的声音。他回头望去,乡亲们还站在村口,挥着手,像一片温暖的云。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姑父的影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罗明攥紧了怀里的红布包,车后座的面粉、桃酱、红糖糕散发着阵阵香气,浩浩手里的小木枪偶尔发出“哒哒”的声响,欣娃哼着村里的童谣。他知道,这些乡亲们的心意,会像这阳光一样,温暖着他们在城里的日子,也会像这玉米穗一样,在岁月里,结出沉甸甸的情义。
罗明推着二八自行车站在村口老槐树下,车把上挂着的帆布包晃悠着,里面是乡亲们塞的红糖糕、豆腐脑,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车斗用张立伟生前拉货的粗麻绳捆了层厚帆布,下面垫着磊子连夜拆的旧棉袄棉絮,把面粉袋、桃酱罐、腌菜坛稳稳托住,连晃都晃不动。
“明哥,东西都绑牢了?我再检查检查。”罗亮蹲在车斗边,伸手拍了拍帆布角的绳结。他穿件灰布短褂,是张立伟去年给他改的,后腰还留着罗三英缝的补丁——去年秋收时罗亮帮着扛玉米,把褂子扯了道口子,张立伟连夜拿来让姑母补,说“亮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褂子破了多寒碜”。罗亮指尖触到帆布下的面粉袋,想起昨儿王大叔磨面时,自己蹲在磨坊门口帮着筛麦麸,王大叔红着眼圈说“这面得磨细点,明娃家的娃们牙口嫩”。
罗明弯腰按住车座,试了试重心:“妥了,你姑父以前拉货就这么捆,十里山路都不晃。”他扶着车把的手顿了顿,指腹摸到车把上缠的布条——是三年前张立伟帮他缠的,当时车把磨得硌手,姑父找了块旧帆布,剪成长条,一圈圈缠得紧实,说“跑工地路远,把手得舒服点”。布条早被汗水浸得发深,却依旧结实,边缘的毛边磨得圆润,像段浸了岁月的旧绸子。
李秀云抱着浩浩坐进车斗,身后垫着姑母塞的花布褥子,是小鑫穿旧的,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小熊。浩浩还没醒,小脑袋靠在母亲怀里,嘴角沾着点豆腐脑的奶渍——是卖豆腐的刘婶早上给的,保温桶里的豆腐脑还热着,李秀云刚给娃喂了小半碗。她把罗三英给的银镯子小心地套在欣娃手腕上,红绳系得结实,怕娃玩闹时弄丢,又把欣娃的玉米哨子塞进她手里:“别总吹,吵着弟弟睡觉。”
欣娃攥着玉米哨子,哨身是小鑫用新鲜玉米秆做的,黄澄澄的,吹起来“呜呜”响。她趴在车斗边,鼻尖快碰到帆布包,闻着里面红糖糕的甜香,眼睛亮晶晶的:“妈,小鑫哥说这哨子能招玉米精灵,秋天玉米就长得特别大!”
“那咱们秋天就回来吃玉米,好不好?”李秀云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娃脑门上的细汗,从帆布包里掏出块粗布手帕,是姑母给的,上面绣着个小小的“欣”字。她想起昨儿收拾行李时,姑母偷偷往她包里塞了包红糖,说“欣娃爱喝红糖水,城里红糖贵,这个是自家熬的”,心里暖得发颤。
罗亮和许凯推着自行车站在两侧,许凯车后座绑着个竹篮,里面是陈仲书先生给磊子的《论语》,还有周小虎娘给的煮鸡蛋,用布裹着,怕磕破。他穿件蓝布工装,是罗明去年给他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胳膊上的旧疤——前年帮张立伟拉货时,被铁丝划的,当时姑父蹲在路边,用自己的汗巾给他包扎,说“凯子,干活要仔细,流血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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