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奇将穿梭舰悬停在入口外侧,检查了一遍周围的能量环境。灰白光丝从岩块缝隙中持续渗出,节奏稳定,与北方环状结构的脉冲相比更加绵长而柔和,像是某种持续的背景音而非节拍性的信号。
这里应该还在正常运转。庞博看着阵盘上的波形说,能量输出很均匀,没有异常起伏,也不像被破坏过。
苏世奇将石板收好,推开舱门跨入薄雾中。混沌光晕包裹全身,他缓慢飘向岩块表面那道狭长的入口。靠近入口时他注意到岩块本身的材质与灰岩星祭坛的黑色石板明显不同,更加粗粝和多孔,像是被高温熔化后又缓慢冷却的流纹岩,表面的灰白光丝正是从那些细密的气孔中渗出的。
他侧身穿过入口,进入岩块内部空间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住。内部并非空腔,而是一个直径约数丈的球形空间。球壁由多面切割的暗色晶石拼接而成,每面晶石上都刻着一幅微缩的星图。星图的画风与石板和炎族晶片中的结构图谱有鲜明的代际差异——更加古老、更加粗糙,像是第一代制图者亲手镌刻的原版。
球形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枚暗灰色的多面体,表面静默无光,没有任何能量反应。但它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温和的弯曲,如同水面上放置了一颗密度极高的石子后产生的缓慢凹陷。
苏世奇靠近那枚多面体,石板在这个距离上已经热到了极烫的程度,他将石板取出放在球形空间的底部地板上。石板接触到地板的瞬间,那枚暗灰色多面体表面亮起了一条细窄的裂缝状的纹路,纹路沿着多面体的棱边缓慢蔓延,最终将整个多面体表面分成数块相互独立的面板。
面板在同一时刻同时向内侧翻转,露出内部一团柔和稳定的灰白色光芒——与北方环状结构的核心光团同源,但尺寸更小,光芒也更加内敛。光团周围悬浮着数枚细如针尖的微缩符号,缓慢旋转,彼此之间以微弱的能量连线相连,构成了一幅极简的局部网络图。
苏世奇凑近观察那幅局部网络图,发现其中两处微缩符号的位置恰好对应着他尚未确认的那两处空白坐标。而光团本身散发出的能量特征,与他之前在南方平台外采集到的飞行器尾迹样本有极相似的同源共振。
两处空白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在这里。这座嵌入岩块的球形空间是整张网络中用于存储和备份核心坐标数据的档案室,而那枚多面体内部的灰白光团中储存的局部网络图,将帮他完成最后那两处位置的定位。
他小心地将光团周围的微缩符号排列顺序记入脑中,确认没有遗漏后退出岩块内部,回到穿梭舰中。石板在远离球形空间后重新冷却,灰白光丝从岩缝中持续渗出,节奏如初。
苏世奇在驾驶位坐定,将记下的微缩符号排列与石板星图中的坐标网格进行最后一轮比对。两组新坐标的位置在一番推演后清晰浮现——其中一处在西寂灭星域边缘的更深处,另一处则位于西北与西南之间的弧形中段,恰好将整张网络的端点闭合,形成一条完整的弧形链路。
航图上的九处节点至此全部定位完毕。七处已实地确认或由可靠来源验证过,两处新坐标待后续前往验证。他关掉光屏,将穿梭舰的航向重新设定回天枢大世界方向,银灰色的舰体调转方向,切出薄雾覆盖的区域。
回去准备最后一趟。苏世奇向后舱说了一声,然后将座位稍微后倾,闭上眼运转万化熔炉,将心脏刚刚完成蕴养后还在轻微调整的新能量链路稳定下来。
最后一处节点位于西寂灭星域边缘,空间乱流更密,航行窗口更窄。但石板指引的方向清晰而准确,如今整张网络的骨架已经完整勾勒,剩下的只是逐点确认、记录和判断重建方整体意图的最后几步。
暗色薄雾在穿梭舰后方逐渐合拢。前方的星域恢复成正常的星空景象,远处的恒星光芒在镜面上折射出温润的光点。返回天枢大世界的航程,大约需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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