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漾正蹲在灶房门口啃着荠菜饼呢,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你动静,紧接着是周贤武的大嗓门,“姐!阿奶说了,让去抓猪崽,可以断奶了!”
周漾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朝门口应了一声,“哎!知道了,路上小心啊!”
她挥了挥手,看着周贤武跟二毛赶着车出了村口,车轱辘碾过土路,吱吱呀呀地走远了。
这才转身回屋,撩开灶房的门帘朝里头喊了一声,“娘!我阿奶说猪崽子可以抓了,让咱们今天去抓。”
胡氏正蹲在灶台边洗碗,听见这话,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碗放回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往外走,“成啊!”
她一边走一边把袖子卷了起来,“先把圈打扫一下,一会儿咱们仨去,一人抓两头就抓完了。”
猪圈还有一间是空着的,只不过里面放着两窝小鸭子。
小鸭子还小,还不能下水,现在下水就两个后果——要么淹死了,要么被水冲走了。
周漾站在圈门口,看着圈里面满地乱跑的小鸭子,黄澄澄的,毛茸茸的,你挤我我挤你地到处跑,有的还伸着脖子嘎嘎叫。
“阿娘,这些鸭子呢?要放哪里?”
胡氏环顾了一下院子,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就那吧,放角落里,把母鸭子罩住,篮子留个口够小鸭子进出就行。”
周漾应了一声,弯腰把竹筐端起来,小心地挪到墙角的阴凉处,又拿了一个旧竹篮扣住母鸭子,留了一个拳头大的口子,小鸭子们挤在母鸭子身边,缩成一团,嘎嘎地叫着,母鸭子安静下来,翅膀微微张着,把几只小鸭子拢在底下。
两窝鸭子,一共是十九只,出壳率挺高。
主要是周漾她们照顾得细心,一只都没挂。
都这么多天了,小鸭子的毛还是毛茸茸的,黄澄澄的,看着就想rua一把。
只不过它们喜欢玩水,有几只身上的毛都是湿漉漉的,胡氏走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下次放水少放点,倒多了这鸭子都跑进去玩了,泡水泡久了容易死,不好养活。”
周漾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扫帚,圈打扫干净了,胡氏又从柴房抱了一捆干草铺在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周漾弯腰用手按了按,确认铺平整了,才直起腰来,“行了,走吧。”
三人锁好院门,沿着村道往老屋走。
路上遇到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看见她们一家三口齐刷刷地往老屋方向走,有人笑着问了一句,“春成家的,这是去老屋啊?”
胡氏笑着应了一声,“对,他奶说可以断奶了,去抓回来养着。”
到了老屋门口,周老太蹲在猪圈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破瓢,正在给猪崽子们喂食。
小猪崽子们挤在食槽边,你拱我我拱你,哼哼唧唧地抢着吃,猪尾巴一甩一甩的,圆滚滚的屁股挤在一起,看着就喜人。
看见胡氏她们进来了,周老太把破瓢搁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面,“你们来得正好,刚刚我还说呢,再不抓就又要长大了。”
她弯腰把猪圈门打开,小猪崽子们立刻往外涌,哼唧哼唧地挤来挤去。
周春怀家要两头,周春燕要两头,最后也就只剩下六头了。
还真是三个人,一人抓了两只,拎着后腿就往家走。
小猪被倒着提,一个劲儿挣扎,猪叫声老凄惨了,整个村都听到了。
回到家,猪一落地,就吓得躲在角落去了。
六头猪崽子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缩在墙角的干草堆上,偶尔抬起脑袋哼唧一声,又缩回去了。
周漾甩了甩手,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那道被猪蹄子蹬出来的红痕,“还挺沉,有劲儿得很,好几次我都差点让它挣扎出去了。”
胡氏蹲在猪圈门口,看着那些挤成一团的小猪崽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窝猪确实好,先喂两天,再把那两头给你阿婆她们送去。”
周漾看了一眼猪圈里脖子上拴了布条的那两只猪,仔细辨认了一下,“就是打了记号那两头吗?”
胡氏点了点头,指着那两只猪的脖子,“你奶提前给做了记号了,说留做母猪种的话,这两头最好。别看它们个头不是最大的,但是奶却是最多的。”
周漾不懂这个,但老人懂,挑母猪种的话,就要先看有多少只奶,所以奶越多的越好。
她站在猪圈外面,看着那两只被拴了布条的小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道红印子,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灶房找猪食了。
那六头挤在角落的小猪崽子渐渐安静下来,有一两只开始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在干草堆上走了两步,又缩回去了。
确定没人看着了,这才没那么抖,不过胡氏提着猪食过来,又将它们吓得挤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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