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准备参加两个月后的府试,周舟和周贤文在家里只待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就收拾了包袱,又回了镇上。
胡氏给他们装了腊肉、腌菜,又把前两日新做的两双鞋塞进包袱里,站在门口叮嘱了半天。
周舟走的时候回了一次头,朝她摆了摆手,说“娘,等我考完了再回来”。
胡氏应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低头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添完了,又在灶台边坐了一会儿。
今年的雨水真如周春成说的那样,来得早。
还没到清明,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头天傍晚开始,一直下了三天,断断续续的,不急不慢。
院子里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墙角的苔藓又绿了一层。
胡氏坐在火塘边烤火,脚边搁着一盆洗好的萝卜,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问了一遍,“他爹,咋说?这第一场雨,要不要种?还是说等一等?”
周春成也正在门口看天,屋檐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滴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他转过身来,“种!等雨停了就下种,能种多少种多少。谁知道第二场雨什么时候来?早种早收。”
胡氏把手里的萝卜往盆里一搁,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成,那我去把种子那些翻出来准备好。好在家里的地早就翻好了,现在就是现成的事。咱们一家子人,种个三四天,估摸着就差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雨就停了。
天还灰蒙蒙的,但云层已经薄了,东边的山头露出一点亮光。
周春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又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地表的土,土是湿的,但不黏,“赶紧吃饭,吃了下地去。咱们今天先去种那四十亩地,那边有点远,但是地都在一块,先把那边的种了。”
周漾正在灶房张罗早饭,听见这话,往锅里多添了两碗水。
胡氏把种子和工具拿了出来,一样一样地归拢好,篮子、锄头、装种子的布包,又检查了一遍绑绳,“就种玉米?中间要不要穿插点大豆之类的?”
周春成蹲在磨刀石边上,把镰刀刃口又磨了两下,拿拇指试了试,这才开口,“带点黄豆,再带点红豆,稍微种稀点,就种在中间。到时候玉米得了,豆也能拔了,两不耽误。”
杨一朵扶着肚子站在门边,穿着一件旧棉袄,把领口拢了拢,“娘,我跟你们去。”
胡氏瞪了她一下眼,语气不容商量,“你这孩子,你去干啥?这雨刚晴,地滑得很。你在家得了,我们这出去都滑得不行,你这身子咋行?你歇着吧,我们去种就行。能种多少是多少,种不过来再去请工。”
其实昨天周漾提了一嘴请几个人帮忙,但这雨刚停,家家户户都要下种,人请不到,除非是他们把自己的种完了才会来帮忙。
周春成试了试镰刀,已经磨好了,他也跟着劝了一句,“你别去了,没多少地,这地都提前翻好了,我们去也就是直接下种子。那四十亩地,咱们四个人,一天半就能种完了。”
吃了饭,拿上锄头镰刀跟种子,还有工具那些,一家人出发了。
走出家门,外面还是雾蒙蒙的,稍远点的就看不清东西了,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着。
进了林间,鼻尖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松软的土气混着草根被翻出来的腥味,在晨雾里沉甸甸的。
地是翻好的,一行一行的垄沟已经打好了。
一人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种子,到了地头,也没有多说话,各自找了一垄,拿上工具就开始戳。
周漾走在她爹后面,弯腰在垄沟里戳出一个个洞,往里丢两颗玉米再轻轻覆盖过来。
周一方跟在后面,他负责戳上面,一个洞两颗豆子。
这一干,腰就没直起来过。
周漾偶尔直起腰来,活动一下后背,但很快就弯下去了,像是一根被拉紧了又松开的弓弦,又回到了原来的弧度。
一直干到中午,日头才从云缝里露出来,薄薄的一层光铺在地头。
一家四口就在田埂上坐下来,把带来的干粮和凉茶摆开,一人一碗饭,就着一碟腌菜和咸鸭蛋,吃了几口,也不敢多歇,又站起来接着干。
周春成一边干一边说:“这雨水下得透,今年收成好啊!趁现在不热抓紧干,别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就热了。”
这场雨下得透,地里的泥全裹在草鞋上,又或者鞋都看不见了,全是泥,而且还重,脚都抬不起来。
周漾走了几步,感觉脚底下像绑了两块石头,干脆停下来,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湿泥里,泥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凉丝丝的。
她又弯腰抓了一把种子,沿着垄沟继续往前走。
“抢种抢种,这种子早一天下地,就是一个模样。”
这种淅淅沥沥的雨,是庄户人家最喜欢的雨,不伤地,还下得透,种子落下去,很快就能发芽。
一直干到太阳下山,一家人累得腿不是自己的了,那腰杆硬得直不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荒年穿农家,我带全村杀出穷鬼榜请大家收藏:(m.2yq.org)荒年穿农家,我带全村杀出穷鬼榜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