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前爪挠挠地,尴尬的和他对视。
肯特尾音还有点委屈似的:“呜汪。”
但奈何音色雄浑,比戚磊那只德牧凶的不止一点半点,身后的戚礼又是一哆嗦。
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狗,声音发抖还不忘开玩笑:“这是给我的下马威吗?”恶犬守门,让她首次上门惊慌失态,损了第一印象。
秦明序不禁笑出声,使了点力把戚礼从身后拽出来,戳戳她脑门,无奈笑斥:“瞎脑补什么呢。”
戚礼也觉得好笑,飞快往狗的方向瞥一眼,抓紧秦明序的手。
“小孩养的狗,不用管。”秦明序手臂环她后腰,让她大胆往前走。
树后面探出个半大孩子,穿盘扣的红色小襟衫,圆头圆脑,黑白分明的眼中闪烁着顽劣机灵的光。
大人多心,有什么话也是私下说,可满庭乱窜的秦晏知毫无顾忌,他只看见上次威风八面的小叔叔领了个漂亮白净的女人进来,看起来弱不禁风。他当然要挑软柿子吓唬吓唬,试试深浅,也能在秦明序面前逞逞威风,别再欺负他的肯特。
秦明序在发现他的第一瞬间就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
“出来!”秦明序皱着眉喝住。
秦晏知小小的肩膀一激灵,又不敢违逆,收敛神色,背着手不情不愿地从树后蹭出来。
秦晏知走近,肯特也跟着他靠近,戚礼紧张起来,比起秦晏知更关心獒犬的动态,生怕朝她扑过来。
离近了才看清,是一只四眼藏獒,鬃发油光水亮,硕大的头能顶上小男孩的四个,跟在身后像神兽坐骑一样温顺。戚礼暗暗震惊,这才把目光放到秦晏知身上,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孩子能降住一只这么大的狗。
“小叔叔。”秦晏知闷闷叫了一声。
该有的礼数要有,秦伯钧从小严教的教养不会差,秦晏知顽皮心性,但他知是非。现在被抓到,他自己就认错了。脚下挪了两步,站到戚礼面前,仰脸说:“对不起。”
“什么?”戚礼注意力在狗身上,真没听清。
“我说对不起。”秦晏知以为她是故意的,气哼一声重复,“我不应该叫肯特吓你。”
下次跑快点就不会被抓了,他心想,这次是失误。
戚礼低头看这小孩,七八岁模样,眉是眉眼是眼,以后长开了肯定俊俏,极为好说话地说:“没关系。”
她语气温温柔柔,唇边带笑,长得又细致好看。秦晏知轻易得了原谅,看着她,脸腾地红了。
这一遭称不上为难,秦晏知懂个屁,秦明序没放心里去。他就站在旁边,肯特要是敢咬上来,明天就得被他吊起来放血了,一小孩一狗崽都没这胆儿。他下巴一抬,勾着戚礼肩膀,示意秦晏知:“叫小婶婶。”
秦晏知后退两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通红着脸嚷一句:“我不叫!”转身就跑走了。
“这小混蛋。”秦明序气道,次次叫人都这么费劲。
戚礼没放在心上,笑着说:“你家里人长得都好看。”
“你说那小屁孩?”秦明序先是不屑,眉梢倏地一挑,转头看她,笑得坏痞,“以后我们的儿子肯定比他好看多了。”
他以为戚礼会红着脸瞪他一眼,已经等着酥溜溜爽一下了,谁知她眼神移向他,意味颇深的唔了声,“你想要儿子?”
秦明序愣了好几秒,“随你。呃,我的意思是都行。你高兴就行。”
戚礼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一眼也不看他。秦明序追上,偏头观察她表情,伸手去拉她的手,喜悦像萤火虫在心头忽隐忽现汇集,只是她隐喻太多,他不敢相信,追问道:“戚礼,你什么意思?”
戚礼说:“我们要先去见谁吗?”
秦明序哪还有心思,抓住她的手硬把人摁在原地,箍住双肩,用力让自己保持淡定,结果非常莫名地笑了:“戚礼,你别玩我。”
戚礼睁着眸子,微微笑起,“我是说,你应该带我先去见见长辈,你觉得呢?”
秦明序瞳孔漆黑静默,盯她半晌,笑意渐渐咬牙切齿,意味深长。
从来没人敢这么遛他,手指轻飘飘拨转、玩弄他的心。戚礼在这一点上,已经登峰造极。
秦明序垂头,松手,强压心脏深处焦躁的瘙痒,附在她耳边轻笑,几个字恨不得含在唇齿咬碎了:“等着,早晚弄死你。”
秦伯钧第一次知道戚礼的存在,是在秦明序出走半年后。
他瞒过第一监护人秦汀白的眼线,逃去了海上,三个月无音讯。
家事难料理,秦明序闯出天大的祸事秦伯钧都不至于多生气,一个孩子,愿意教育总能给他兜底,真等无药可救了让他无声息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只是看不懂,秦明序到底在跟秦家斗些什么,明明一身伤的出去了,还是不消停。
直到有一回秦汀白无意间暴露:“他之前有个喜欢的姑娘。”
没说下去,但秦伯钧听懂了。不是和老书记斗气,就是心里不好受,难受了总要有个纾解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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