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将少年往更深处的废车堆里一塞,压低声音,“待着别动,我去引开他们。”
不等少年回应,她已经抓起地上的扳手,狠狠砸向油桶的阀门。
“哐当”一声,扳手砸在阀门上,锈迹剥落,浑浊的汽油汩汩往外涌,很快就在地面漫开一片,刺鼻的气味瞬间呛得人鼻腔发疼。
为首的黑衣人眼看她动作,脸色剧变,“不好!她要放火!快拦住她!”
剩下的几人立刻加速冲来,皮鞋踩在汽油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赵羽卿勾唇冷笑,摸出兜里那枚从老妇人家里顺来的打火机。
拇指一擦,火苗“噌”地窜起,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她扬着打火机,一步步往后退,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轮胎和油布,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谁敢再往前一步,今天就一起葬在这里!”
黑衣人顿时不敢再动,脚步齐齐顿在汽油边缘,脸上满是忌惮。
这修车厂里全是易燃物,一旦点燃,火势绝对会瞬间失控,到时候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你敢!”为首的男人目眦欲裂,却只能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火苗,语气里满是威胁,“你要是敢点火,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哦?”赵羽卿挑眉,手腕微微一晃,火苗险些蹭到旁边的油布,“那就试试。”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废车堆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少年不知何时绕到了另一侧,正悄悄搬起一块沉重的铁块,朝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后背摸去。
赵羽卿余光瞥见,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手上的动作却越发夸张,故意将打火机往汽油的方向又递了递。
黑衣人被她牵制着,注意力全在火苗上,根本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就在这时,少年猛地发力,铁块狠狠砸在那人的后颈上。
“咚”的一声闷响,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汽油。
这变故让剩下的人猝不及防,为首的男人怒吼,“小兔崽子!”
趁着他们分神的瞬间,赵羽卿手腕一扬,将打火机朝着汽油最浓的地方掷了过去。
火苗落地的刹那,“轰”的一声巨响,火舌猛地窜起数米高,热浪裹挟着黑烟扑面而来,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黑衣人惊呼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乱作一团,有人慌不择路地踩进火里,瞬间被烧得鬼哭狼嚎。
“走!”赵羽卿低喝一声,拽着少年的手腕,朝着修车厂后方的破墙冲去。
两人踩着滚烫的地面,穿过漫天火光,狠狠撞开那扇朽坏的木门,冲进了门外的黑暗小巷。
身后的火势越来越旺,爆炸声接连不断,而他们的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朝着巷口的微光,亡命狂奔。
两人踩着满地碎石,在幽深的小巷里狂奔,身后的火光将影子拽得忽长忽短,热浪隔着几道墙都灼得后背发烫。
少年体力本就没恢复,跑了没多远就开始踉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赵羽卿察觉不对,反手拽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拖着往前冲,目光死死盯着巷口那点微弱的光,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
“撑住。”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沉稳,“出了巷口就是国道,总能摸到过路车。”
少年咬着牙点头,指尖攥得发白,愣是没再吭一声,只是把重心更多地压在自己身上,尽量不让她多费力气。
就在两人快要冲到巷口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侧面的岔巷传来,伴随着男人的叫骂,“往这边追!他们肯定跑不远!”
赵羽卿瞳孔骤缩,拽着少年猛地拐进旁边更深的一条窄巷。
这条巷子更窄,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墙头上布满碎玻璃,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
少年的脚步越来越沉,呼吸已经乱了章法,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赵羽卿看在眼里,心下焦急,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突然瞥见围墙根处有一道松动的排水口铁栅。
她来不及多想,拽着少年扑过去,用匕首的尖端狠狠撬着铁栅的缝隙。
铁栅锈得厉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每撬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神经。
“快……”赵羽卿咬着牙,手腕青筋凸起,终于在脚步声逼近的前一刻,撬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钻过的缝隙。
她将少年先推进去,“钻过去!里面是下水道,顺着水流走!”
少年没有犹豫,弯腰钻进铁栅,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立刻回头,伸手想拉她。
就在这时,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已经扫到了巷口,男人的怒吼声近在咫尺。
赵羽卿看了少年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将匕首塞到少年手里,“拿着防身,一直往前,别回头!”
不等少年回应,她猛地将铁栅往回推了大半,又搬过旁边的一块石板死死抵住,随即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跑去,故意将脚步声踩得很重。
“在这边!”她扬声大喊,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引着那些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追去。
黑暗的下水道里,少年攥着那把还带着她体温的匕首,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他忽然嗤笑一声,低哑的嗓音裹着潮湿的水汽,在空荡的甬道里散开。
这大小姐还真好玩。
明明自己都自顾不暇,却还要硬撑着护着他这个病秧子,刚才推他进下水道时那副决绝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污,指尖触到发烫的额角,却没像之前那样昏沉,反而因为刚才那一场混乱的追逐,脑子清醒了不少。
少年转动着手里的匕首,冰冷的金属贴着掌心,他想起赵羽卿握刀时手腕翻转的利落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赵羽卿。”
他低声用中文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轻轻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潮湿的水汽漫过脚踝,下水道里的腐臭味也没能冲淡这名字里的几分锐气。
“名字还挺好听。”
他随手将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动作流畅得不像个刚发过高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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