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赵羽卿还在吸引那帮人的注意。
她刻意把脚步踩得又重又急，时不时扬声甩出一句挑衅，引着身后的追兵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兜圈子。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近，为首的男人狞笑着喊话，“别白费力气了，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去找你父亲，保你少吃点苦头。”
赵羽卿脚下不停，扯了扯嘴角，“我父亲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想死你们自己去，别扯上我。”
男人的怒吼声陡然拔高，夹杂着子弹擦过空气的锐响。
赵羽卿早有准备，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一个侧滑，躲进了旁边的阴影里，借着堆砌的杂物，彻底隐去了身形。
追兵的子弹打在杂物堆上，溅起一片碎屑。
为首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带着人冲过来，手电光柱在巷子里乱晃，却连赵语的影子都没瞧见。
“妈的，人呢？”男人一脚踹翻旁边的木箱，眼底满是戾气，“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手下的人立刻散开，手电的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却始终不见赵羽卿的踪迹。
而此刻的赵羽卿，正紧贴着巷子深处的墙壁，屏住呼吸。
她刚才借着回话的功夫，踩着墙角的凸起，攀上了半人高的矮墙，又扒着墙沿的杂草，悄无声息地翻到了另一侧。
墙外是一片荒废的菜园，密密麻麻的藤蔓爬满了栅栏，正好成了天然的掩护。
她猫着腰，踩着松软的泥土往菜园深处走，直到彻底听不到巷子里的动静，才松了口气。
夜风拂过，带着泥土的腥气，赵羽卿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尘土，目光望向汽车站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她得去抢辆车。
这里是境外，没有身份证明，没有通讯工具，没有车，她就是待宰的羔羊。
赵羽卿定了定神，辨明方向，朝着菜园另一头的矮门快步走去。
菜园的矮门早已朽坏，赵羽卿伸手一推就能推开。
她猫着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借着枝叶的掩护，朝着汽车站的方向潜行。
零星的路灯在远处投下昏黄的光晕，正好能让她看清脚下的路。
她专挑阴影处走，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远远地，她便看见了那几辆停在空地上的越野车，车灯早已熄灭，在月光下像蛰伏的野兽。
更让她心头一喜的是，为首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竟然还虚掩着。
那帮人追得太急，连门都没顾得上关。
赵羽卿的心跳骤然加快，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伏在草丛里，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留守的人，这才像一道离弦的箭，猛地窜出去。
她冲到车边，一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指尖触到温热的钥匙孔时，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但她没有急着发动引擎，而是迅速俯身检查车内。
副驾储物格被翻得乱七八糟，只有半包皱巴巴的烟和一个空打火机。
后座散落着几根甩棍，脚垫上沾着泥渍和干涸的血迹，显然这帮人赶路时根本没心思收拾。
她甚至摸了摸座椅下方，依旧空空如也，连瓶应急的水都没留下。
啧，穷酸。
赵羽卿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她推开车门跳下去，目光扫过空地上剩下的三辆越野车。
夜色里，她猫着腰绕到车后，从其中一辆的后备箱里摸出一把军用匕首，反手握住。
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冷冽的寒光。
赵羽卿蹲下身，对着轮胎的侧面狠狠一划。
“嘶——”
高压气流喷薄而出，发出沉闷的声响，轮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她动作利落得惊人，不过一分钟左右，就将剩下三辆车的八个轮胎全划开了口子，就连车后面的备胎也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赵羽卿才拍了拍手，转身坐回那辆唯一能开的越野车。
引擎轰鸣的瞬间，远处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显然是那些人发现被耍，正往回赶。
赵羽卿猛地打方向盘，越野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卷起一阵尘土，朝着公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渐渐缩小的村落轮廓，又想起下水道里那个装得弱不禁风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那小子看上去可不像好人。
就算他是好人，那这一刻，也算仁至义尽了。
她踩下油门，车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夜色里。
而此刻的下水道深处，少年听着引擎声彻底隐没在夜色里，缓缓收起了手里的匕首。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泥污，原本苍白的脸色竟褪去了几分病态，眼底的怯懦和虚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脚朝着井口的方向走去，动作从容，丝毫不见方才的虚浮。
刚推开井盖，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就齐刷刷地照了过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恭敬呼喊，“少主！”
少年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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