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中那个发条盒,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编号07,准备接入。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陆绾绾的八音盒不是关键,这段倒放的校歌才是她拼命保护的东西。可为什么是谢无涯的剑先出现了?
玄铁剑插在地板上,纹路泛着冷光。我没有碰它,而是低声唤了一句。阿絮的影丝从我袖口滑出,细得像一缕烟,顺着剑身爬下去,钻进地缝。几秒后,它抖了一下,传回一段画面。
谢无涯蜷在解剖室角落,手里抱着一本边缘焦黑的本子。他指节发白,指尖沾着红褐色的痕迹,不知道是朱砂还是血。那本子我认得,是他从不离身的黑色记事本。现在它正一页页自动翻动,纸面泛黄,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打开。
我站起身,穿过走廊。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解剖室在教学楼最里面,平时没人去。门虚掩着,缝里透出一点暗红的光。我停在门外,看见记事本浮在半空,纸页自己翻动,停在某一页。
上面画着两个人握手。左边是年轻时的谢父,右边是南宫炽。他们站在祭坛前,脚下跪着七个学生。其中一个背影穿南昭校服,马尾辫垂在肩上,身形和我母亲很像。祭坛中央插着一把楔子,形状和我胸口那道旧伤吻合。
纸面下方写着:谢家与校长契约,以血脉为契,守护系统平衡。代价为每代长子献祭,直至逆命者现世。
我伸手想拿本子。阿絮化成雾状贴过去,刚碰到纸角,就猛地缩回来。我听见一声闷哼。
谢无涯从墙边跌出来,单膝跪地。他抬手撑住地面,嘴角有血。胸前那根楔子又往里进了半寸,衣服被染红了一片。他没看我,只是死死盯着那本子。
“别碰。”他声音哑,“它会反噬。”
我没收手。反而让阿絮重新靠近。这次我改了指令:“撕咬。”
灰影凝聚成牙形,一口咬住纸页边缘。纸面裂开,新的画面浮现:二十年前,谢父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捧着一个标本瓶。瓶里漂着一团黑影,像是未成形的生物。他用刀划开手掌,血滴进去。黑影开始蠕动,瓶身浮现出“幽冥饲主”四个字。
原来他每个月初七喂养的,不是别人,是谢家自己种下的东西。
谢无涯咳了一声,扶着墙站起来。他想走过来抢本子,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我看见他额上有汗,脸色发青。
“你早就知道?”我问他。
他没回答。只是盯着那本子,眼神有点空。
纸页继续翻。下一页是我。画像上的我站在钢琴前,左手按在左眼上,银光从指缝里漏出来。旁边写着:逆命者现,契约为虚。若清除,则系统重启。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本子突然剧烈抖动。新的文字浮现:清除方式——献祭绑定者。
绑定者三个字下面,连着一条线,指向谢无涯的名字。
我明白了。这本子不是记录工具,是活的。它把谢家的命运刻在里面,谁动它,谁就得付出代价。谢无涯护着它,不是为了隐瞒,是为了挡下这些反噬。
可我不可能停下。
“再咬。”我说。
阿絮扑上去,狠狠撕下那一页。纸片飞起来的瞬间,谢无涯整个人抽了一下,直接倒在了地上。他捂着胸口,呼吸急促,手指抓着地板,指甲缝里全是灰。
“够了……”他喘着说,“你会害死我。”
“那你告诉我实话。”我蹲下来,把那页纸举到他面前,“你们谢家到底在守什么?我母亲是不是也签过这个?”
他闭着眼,没说话。
纸页在我手里发烫。剩下的内容还在自动显现。新的画面出现:一个女人站在祭坛上,手里拿着楔子,正要往自己心口插。她穿着校服,编号07。背后站着南宫炽,手里捧着这本书。
就是我母亲。
我喉咙发紧。还想再看,身后突然传来响动。
谢灵犀站在廊道尽头。她像个纸扎的人偶,风一吹就晃。裙摆上原本密密麻麻写着谢家历代家主的名字,现在那些字正在移动,重新排列。
三行字慢慢成型:逆命者·云星月。
她抬起手,整具身体突然烧起来。火是蓝的,烧得很快,几秒就没了。纸灰飘在空中,落下来的时候,记事本最后一页浮现一行新字:若逆命现,则契约为虚。
然后整本书开始碎裂,纸页一片片化成灰。
就在这时,解剖室里传来一声爆响。像是玻璃炸开,接着是液体泼洒的声音。一股刺鼻的气味冲出来,像是药水混着铁锈。我知道那是朱砂结界破了。谢无涯一直喂养的那个东西,失控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三个字:“去钢琴室。”
话音落下,他人就消失了。不是走的,是像被什么东西拉走的,连影子都没留下。地上只有一道血痕,从他刚才跪的地方,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我站起身,把母亲留下的发条盒放进衣袋。左眼还在疼,银光一闪一闪。我抬手摸了摸右耳,那里只剩半个耳坠扣环,断裂的地方有点痒。
走廊很长,灯坏了好几盏。我往前走,血痕在地上断断续续,指向音乐楼的方向。越靠近那边,空气越冷。拐过最后一个弯,我看见前方门框上挂着一块牌子。
钢琴室。
门没关严,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我停下脚步,听见里面有声音。不是音乐,是金属摩擦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用刀刮琴键。
我推开门。
琴盖开着,黑白键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从C调一路拖到高音区。划痕是湿的,反着光。我走近,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沾上一点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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