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祭坛的红光还在闪。
头顶的裂缝扩大了,灰蒙蒙的天被一道金线割开。那不是阳光,是某种数据流一样的东西在流动。我的左眼还在疼,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右耳的耳坠上。它烫得吓人,像是要烧穿皮肤。
腰间的戒指突然震动。
南宫若的戒指。
它自己飞了起来,悬在半空,表面浮出一层细密的文字。那些字我不认识,但诡语系统自动翻译过来——是编号,一串接一串,从1到732。
光柱射出。
天空裂开了。
无数画面交织成网,像一张巨大的蛛丝布满整个校园上空。每一根线上都挂着一个“我”的影子,姿势不同,死法各异。有的跪着,有的倒下,有的只剩半截身体。它们不是影像,是规则,是已经被写进现实的命运条目。
我知道不能看太久。
看了就会被同化。
我低头,右手摸向耳坠,把里面那块怨气结晶抠出来。它已经化了一半,黏在指腹上。我把它按进左手掌心,闭了一下眼。
指令发出去了。
“阿絮,撕一条口子。”
没有回应。
但我感觉到空气里有一丝波动,很弱,像风吹过纸页的边缘。那是灰影残留的意识,还没彻底散掉。
我咬破舌尖,把血喷在眼前的一根命运丝线上。
它动了。
轻微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那一瞬间,我发动逆命改写,篡改判定逻辑0.3秒。足够了。
丝线断了一根。
缺口出现。
我冲向教学楼方向,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变硬,像裹了一层透明壳。那是茧丝在蔓延。走到主楼前广场时,整片建筑群已经被一层半透明的膜包住,像一颗正在凝固的蛋。
谢灵犀站在那里。
她还是纸扎人的样子,裙摆上的谥号在发亮。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火燃起来。
不是普通的火,是青白色的,从她体内往外烧。纸身一点点卷曲、焦黑,最后化为灰烬。可她的轮廓没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一个巨大的蚕蛹浮现在空中。
它比教学楼还高,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丝线,每一条都连着天上那张命运之网。里面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走来走去,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上课、走路、写字……他们的行为被固定了,时间也被锁住了。
这就是“时之茧”。
它不是封印别人,是在养东西。
我抬手,左眼银光穿透茧壁。里面全是“我”的片段——考试交白卷、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在钢琴室发现楔子、跳下天台……这些不是假设,是已经发生过的可能性,被系统收集、归档、压缩成了养料。
我不能再等。
左手贴上茧体,右手指尖划破掌心,把剩下的怨气值全压进去。血渗进丝线,我用诡语系统下达命令:“撕。”
灰影终于回应。
一道极细的黑线顺着我的手臂爬上去,在接触到茧面的瞬间猛地张开,像一张嘴咬了下去。
茧壳裂了。
一道口子出现在腰部位置,长约一米,边缘不断收缩,像是在自我修复。我伸手想扒开它,可刚碰到边缘,右臂就开始发麻。
低头一看,皮肤下面有光在游动。
晶体从指尖开始往上长,透明的,带着微弱的蓝光。它沿着血管蔓延,速度不快,但停不下来。我知道这是代价,接触“时之茧”会引发系统反噬,身体开始被规则同化。
我没松手。
继续往里压。
茧内突然传来震动。
一声剑鸣。
黑芒破壳而出,直插地面。是玄铁剑。剑身只露出三分之一,其余部分还在里面。剑柄上绑着一个小盒子,银色边角,表面有些磨损。
陆绾绾的八音盒。
它自己打开了。
没有音乐声,只有低沉的播报,一字一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记录:
“第1位:林昭,E级异常,清除方式——溺亡于排水沟,灵魂回收完成。”
“第2位:周予安,F级觉醒,清除方式——楼梯失足,记忆抹除98%。”
“第3位:云星月,S级逆命者,清除方案启动:七十三种备用路径已激活。”
名单在继续。
每一个名字念出,天上那张网就亮起一根线。我的右臂又往上爬了一寸晶体,已经到了手肘。我蹲下身,伸手去拿八音盒。
它轻轻晃了一下,避开我的手指。
继续播报:
“第451位:云星月,清除方式——被克隆体围杀于地下密室,因果闭环达成。”
“第602位:云星月,清除方式——自愿签署净化协议,身份转为守则执行者。”
“第732位:云星月,清除方式——与‘时之茧’融合,成为新系统核心。”
声音停了。
八音盒合上盖子。
剑身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什么。
我盯着它,喘了几口气。左眼还在流血,视线有点模糊。我把左手撑在地上,慢慢站起来。右臂已经僵了,抬不起来,晶体继续往上走,逼近肩膀。
天上的网在调整。
断裂的那根丝线正在重新连接,周围几条也开始移动,朝缺口位置靠拢。它们要补上这个洞。
我不能让它闭合。
伸手抓住八音盒,这次它没躲。冰冷的金属外壳贴在掌心,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转动,像是发条,又像是某种计数装置。
抬头看天。
732种结局,还剩多少没念完?
就在这时,八音盒背面弹开一个小盖。
里面嵌着一行小字,刻得很深:
“你本不该听见这段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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