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片碎片从四面八方飞来,在空中拼接、熔合。剑身逐渐完整,剑柄最后成型。就在最后一块归位的瞬间,三个字缓缓浮现在剑柄末端:
**云星月**
我没有惊讶。
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谢无涯的剑,从来就不属于他一个人。它在等下一任容器。而谢家的血统,只是引子,真正的钥匙,是我左眼里的银光,是我触碰祭坛时留下的指纹,是我敢把血滴进别人掌心的那一刻。
学生会长站在原地,剑仍指着我,可动作停住了。他看着我,眼神不再空洞,反而透出一点……困惑。
好像他也在问:为什么是你?
我没回答。八音盒的震动变了,和远处那把重组的剑产生了共鸣。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感觉自己的手指。它不在这里,但它认得我。
我慢慢站直身体,抹掉嘴角的血丝。袖口还在渗血,是从指尖划破的地方流出来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弄伤的,可能是刚才翻滚时蹭到了碎石。
学生会长忽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转身。他把剑举到眼前,仔细看着那行“封魔协议·谢家篇”的文字。然后他抬起左手,用拇指一点点抹过那些字迹。字被擦掉了,可新的痕迹立刻浮现,只是这次,写的是:
**容器转移中……**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回头,看向我。
这一次,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问我。
是在问整个系统。
是在问这所学校埋了二十年的规则,是不是真的能被改写一次。
我抬起手,把八音盒举到胸前。盖子不知何时裂开了,露出里面旋转的小人。她穿着南昭学院的校服,裙摆飘着,一圈圈转着,永远停不下来。
就像我们所有人。
我盯着学生会长,说:“我还没答应。”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开始变淡。剑也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里。最后一道痕迹消失前,我听见他说:
“但你已经来了。”
礼堂恢复寂静。
钟声停了。
毕业生们的影子依旧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祭坛底部再没有名字浮现,也没有任何纹路发光。一切仿佛回到最初的状态。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那把剑已经成型,正静静地躺在现代校园的某处,剑柄上刻着我的名字。它在等我回去。
我站在原地,左手还按着地面那道冷却的刻痕。八音盒贴在胸口,震感微弱,但持续不断。左眼里银光未熄,细细的一缕,像没烧尽的火线。
我没有动。
也不能动。
因为我能感觉到,那把剑,正在轻轻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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